『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田野把薄荷糖从水里拿出来,剥了一颗递给张慕。
他又重新去倒了一杯热水,把剩下的薄荷糖按照她的方法泡进去,同样递到张慕面前。
这回她盯着杯子里面的糖,终于能看出它们在融化了。
“你同学呢?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田野问她。
“他们还在唱歌……我自己出来了。”张慕回答长一点的句子,口中的醉意就能让人听得很清晰。
田野又问:“为什么自己出来?”
“因为我喝醉了,想回家睡觉!”
田野:“……”
行啊,还知道自己喝醉了,但是不知道喝醉的女孩半夜一个人在街上走会有多危险吗?
田野心里替她担心,行动上摸出自己的手机道:“那个跟你关系很好的女生电话是多少?我打电话让她来接你回宿舍。”
张慕没回答,怔怔盯着他的手机发呆。
田野以为她没听见,正要再问一遍,张慕突然开口:“你换号码了?”
“额……嗯。”
“哦。”
张慕趴回桌上,将脸换到背对田野的方向:“那我不要你帮忙!”
这还是第一次,田野从她嘴里听到带有赌气意味的话。
果然酒精能让人释放自我,从小被拿尺子刻量规范出来的女孩子也有暴露出另外一面的时候。
但张慕的另一面很可爱,她背过去一会儿又自己转回来,完全忘记赌气继续跟田野说话:“今天晚上,有个男生跟我说他喜欢我,我没有接受。拒绝后怕他尴尬,我就自己偷偷出来了……”
“尴尬也是活该,谁让他不自量力?”
田野的语气好像打翻了一瓶醋,他说出口自己就闻到了酸味,下意识将目光转向一边。
张慕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用他们在校门口第一次见面时那种眼神,一眼就能把人电得找不着北。
接下来,女孩的话更是杀伤力巨大:“田野,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她低声说的,又像是喃喃自语。
“为什么?”
“因为,你觉得我很难养活。”
张慕说到这里,突然有些委屈地瘪了一下嘴:“其实……我吃很少的。”
“是吗?”田野回过头,故意逗她,“你吃多少?”
“就这么多!”
张慕特别认真地将两只手虎口和拇指合在一起,比了一个小汤碗的形状给他。
“那确实挺少的。”
田野看了一眼她迷离无辜中透着可怜巴巴求收养的眼睛,感觉自己在看着一只流落街边的贵族波斯猫。
小猫咪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你,明知道带回去就赚了,谁抵抗得了?
其实紧一紧裤带,也不是养不起!
大不了自己挨饿,也要给她吃饱。
田野将手机揣回兜里,把自己身上夹克外套的拉链一直拉到脖子,问她:“我要打烊了,你想让我送你回宿舍,还是跟我回家?”
***
田野现在住的地方,是离他们大学不远的一个老旧廉租小区。
“你先等一下。”
田野开门之后自己先进屋,把今早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袜子扔进窗外洗衣台。再整理了一下床铺,确认被子里没有遗漏内裤之类奇怪的东西。
“进来吧。”
他把客厅和卧室的灯都打开,去洗了个手。
张慕走进去,先张望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他租的房子就一室一厅,总面积跟张慕宿舍差不多大。
不过田野的行李很少,房间里面就摆了一张床,平常也不在这里做饭,所以看起来不算很拥挤。
就是好像……屋子里没有沙发或者凳子可以坐。
“你就坐床上吧,干净的。”
田野招呼她:“要不要喝水?”
然而问完才发觉,自己家连烧水壶都没有,也没有冰箱。
客厅角落里倒是摆了一个纸箱子,里面都是啤酒。
他把两只手揣进兜里,问道:“想喝什么饮料,我到楼下去给你买?”
要是清醒的张慕肯定怕他麻烦,说不用了。
但她此时想了想,突然笑道:“纯果汁或者酸奶都行,只要不是营养快线。”
田野到了楼下便利店,在放酸奶的冷柜前看了一眼,最后选择转身拿了瓶纯牛奶。
他把牛奶拿到柜台前,问收银员道:“能不能加热一下?”
田野搬来才两个星期,但已经在这儿买了好几回烟,收银员阿姨看出有能将他发展成老主顾的潜力,帮忙加热一下牛奶这种小事自然不会拒绝。
便利店柜台里常年放着个热水壶,平常主要为了那些买泡面的客人加热水方便。
只见收银员阿姨拿出一个广口的玻璃杯子,往里面倒了半杯热水,再将纯牛奶盒子放进来。
在等牛奶被水温热的时间里,田野无聊到想抽烟。
但他手指在柜台上点了点,最后的选择却是拿了一盒口香糖。
“好了,加口香糖一共十块。”
收银员阿姨把热好的牛奶抹干净水之后递给他,田野接了却没在第一时间付钱。
他目光落在收银台旁边货架……上面的计生用品上。
***
从便利店出来,田野被夜风吹得缩了下脖子,赶紧手里的牛奶揣进兜里。
南方的春天来得很快,最多再等一个星期,冷风就嚣张不起来了。
回到租的房子里,田野第一眼没在卧室床边看到张慕坐着的身影,瞬间心头一空。
还以为她自己回去了,结果找了一圈发现她在阳台吹风。
田野这儿是二楼,阳台上都架着防护栏,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走过去时拿了个盆,将洗衣台上泡着的那两双袜子盖住,随即才到张慕身边。
“怎么在这儿呢?不冷啊?”说着把一路揣兜里的牛奶递给她,“知道牛奶盒子怎么开吗?”
张慕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接过他递的牛奶。
先把吸管拆下来,拉开,插进牛奶盒上方的铝箔纸里。
一系列动作没犯傻,说明她酒醒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张慕喝了一口牛奶,问田野。
“大年初五那天回的上海,我在东哥那儿住了几天。后来到处转了转,一不小心就转到这儿来了。”
田野这谎撒的,他自己都不信能骗得了人。
实际上是他从东哥那儿打听到张慕在这座城市上大学,想过来看看。
看了顺便在她学校门口新开的店里找了份工作,又在人家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
在离开上海的时候,田野正值年少轻狂,觉得两百万没什么大不了。
等他再回来,肯定已经出人头地,带着赚来的钱这次正大光明去张慕家拜访。
告诉她妈:“你女儿下半辈子我罩得住!”
结果现在跟当初预想的不一样,一年半过去了他还一无所有,也没脸去找人家。
大部分人的成长后期都要经过一道坎,那就是:承认自己是个普通人。
承认自己没有想象中优秀并不容易,这就好像把虫子变成蝴蝶的流程给倒过来,得先砍断翅膀,钻进茧里,从此缩手缩脚地生活。
这个过程很痛苦,也很无奈。
同时你还得承认,这个世界上确实是有天之骄子的。
人家生下来就是蝴蝶,可你又没有翅膀,怎么追得上?追上了也不过是耽误她!
一般人经历这个过程,大概是在走出大学校门之后,渐渐见识到社会残酷竞争的残酷,从义愤填膺到被周围大环境同化那几年。晚一点的需要等到三四十岁,也会甘心认同这个事实。
但田野今年才二十岁啊,可想他心里的矛盾比谁都大。
知道自己配不上,又放不下……最后就成了他们现在这样。
张慕快把一盒牛奶喝完了,她轻轻晃了晃盒子,喝完最后一口。
然后左右看了一眼,没找到垃圾桶。
“给我!”田野朝她伸手,“我拿去帮你扔。”
“谢谢。”
张慕把牛奶盒子给他,看着田野随手搁在窗台角落里,跟他之前吃过没扔的几个泡面盒子会合。
“今天晚上谢谢你,那我走了。”
闻言,田野回头看到张慕转身离开的背影,那瞬间心都凉了。
谁他妈说南方的夜风不嚣张来着?他怎么觉得这么猛!
几乎是行动比脑子更快,田野追上去一把拉住张慕的手。
心想管他妈配不配得上,直接在张慕开门之前将她按在门后,俯头要去吻她的唇。
张慕没推开他,也没躲,任由男孩得逞。
五分钟之后,田野放开唇抵着她的额头,声线沙哑地问道:“不是说好今晚留在我这儿的?”
张慕跟他说好了吗?
好像之前喝醉,答应了什么她也记不清。
不过田野无赖起来,显然不打算放她走。
带着薄茧的手拉开张慕身上的外套,将头埋在她颈窝的地方轻吻,痒得女孩直躲。
田野就是故意逗她,知道她哪儿怕痒就往哪儿啃,最后轻轻摩挲着女孩珍珠般细腻白皙的耳垂,问她:“可以吗,嗯?”
“……”
“我会负责的!”
田野跟她保证:“我也准备了保护措施,不会有意外!”
张慕:“……嗯。”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都不知道是从喉咙以下哪儿发出来的。
还好田野靠得够近,他听到她答应了,不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