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学校附近的餐厅，大概过了中午一点就不忙了。
田野也终于有时间放下勺子从后厨出来，蹲在店门口抽了一支烟。
几个在隔壁超市买了日用品的女生路过，忍不住回头看了他几眼。
就跟童彤说的一样，田野气质很特别。
他原来是个明朗清爽的少年，就算走小痞子路线，笑起来嘴角一对酒窝也感染力十足。现在瘦了，也成熟些了，五官变得更加深邃。身上就多了一种能吸引女生的神秘感，远远看起来还挺唬人。
田野差不多抽了一支烟，站起来活动一下腿，回头就看到老板已经炒好了两个菜。
老板姓周，福建人，一个月前才到学校门口来开饭店。这个店面原来是卖广式炒牛河的，他盘下来做台式卤肉面。
其实周老板自己才是厨师，田野每天在后厨忙的事大多是装盘摆盘。
一开始这家店贴出告示招的就是负责收银端盘子的服务员，本来是想招学校里兼职的女生来着。但田野来应聘，他表示在这儿打工想尽量待在后厨，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讲究。
老板看他连工资住宿都不提，就把他留了下来。
之前心里也打过鼓，这么好好一小伙子干什么不行，何必来个小餐馆当服务员呢？
但做了一个多星期下来，老板发现田野除了冷冷酷酷不太爱说话，其他没什么毛病。他看着懒散，但是其实又挺勤快，还教他怎么把卤肉饭的味道改良得更好。
“田野，吃饭了。”
周老板招呼他一声，去厨房端最后一个汤。
田野就把烟头扔了，帮着盛了两碗饭。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去东哥家蹭个饭光操着手看人家两口子忙。在外面混这么久，越来越认同当初东哥说的话有道理，人还是要有眼力见儿。
坐一起吃饭时，田野道：“中午那份卤肉饭，从我工资里扣吧。”
“一盒饭而已，不用算这么清楚。”老板倒是挺大方。
中午的电视不太好看，周老板顿了顿又跟他八卦：“那天来的女孩是他们学校的校花，怎么你看上她了？”
最近天天在前台看那些学生们吃饭聊天，老板的八卦储存量自然不低：“她好像还没有男朋友，但是你想追的话，一盒卤肉饭可不够啊！”
田野夹了一根青菜放嘴里，把碗口剩下的三口饭都给扒了。
“我吃饱了！”
看他吃完了就撂碗站起来，一点没有要跟自己聊聊天的意思，周老板不禁没劲儿地摇头。
现在的小孩，是觉得装酷装帅比较吸引女生吗？
但人家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谁有空欣赏一个小餐馆服务员耍帅？
实在是太天真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追那个姑娘的竞争有多激烈。
第二天，张慕跟童彤一起来吃卤肉饭。
老板看见他们就眼睛放光，准备去后厨把田野换出来，给竞争巨大的傻小子创造机会。
可田野拒绝了他的好意，仍然坚持留在后厨。
他没出来跟张慕见面，但多出来的半个水煮蛋和餐后水果依旧送。
童彤剥了一瓣橘子放嘴里，问张慕：“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张慕摇摇头，付了他们的午餐钱，起身对童彤道：“我们走吧。”
“就这样……走了？”
“嗯。”
童彤还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情况，见张慕要走只能跟着站起身，还把剩下的那个橘子拿上。
跟上张慕的同时，她不禁转身想看看餐馆后厨有没有动静。
作为一个新闻人的敏锐直觉告诉她，张慕跟那个后厨小哥之间有故事。
对了，昨天张慕一口就猜出后厨小哥叫田野？
她的前男友叫什么来着？
……
这么联系一想，童彤瞪大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豁然开朗的光芒。
她快步追上张慕，问她：“那个人是不是你的前男友啊？我记得你说在高三时跟你谈过恋爱的男生，也叫田野。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张慕：“嗯。”
***
接下来几天，张慕没有再去吃台式卤肉饭，她去的更多是学校餐厅。
只偶然忙起来顾不及吃饭的时候，会有那家店的外卖主动给她送来。
田野送来的外卖张慕也会接受，只是那个男孩不露面，她也不再去找他。
童彤本以为自己吃了惊天大瓜，想等着他们接下来的动静呢，但什么都没有。
张慕还那么淡定，但她作为一个旁观者简直被急得抓耳挠腮。
童彤忍不住跟张慕试探口风：“慕慕，我提醒你一下啊。这个星期六，也就是明天是安子雷的生日。”
“我知道，我答应了跟你一起去。”
“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他会生日上跟你表白。你跟你那个前男友什么情况啊？你们要是会复合的话，想好怎么跟安子雷说了吗？“
“想好了，不影响的。”
不管跟田野怎么样，张慕对安子雷的态度一直都是拒绝的。
童彤觉得自己问了句蠢话，她又不是只能在两个男生当中选一个。弄不好人家两个都想拒绝呢？
毕竟大一那年圣诞节，张慕可是创下了连续拒绝十二个男生的记录。
她不是非谈恋爱不可的那种女孩，童彤感觉张慕好像对什么都淡淡的，不会有太过强烈的情感表露出来。
一般女生对前男友会是什么态度？要么念念不忘，要么被伤害过，提起来都咬牙切齿。
但之前张慕跟他们讲田野的时候，说的都是优点，一句不好的话都没讲过。
看起来，她应该是没被伤害过。
但好像也没有对人家念念不忘的感觉，不然遇到现在这种情况早就拉着闺蜜哭鼻子诉苦了。
第二天的生日聚餐，安子雷亲自来接张慕跟童彤。
中午吃饭是定在一家上海菜餐厅，为了照顾谁的口味不言而喻，张慕还挺不好意思的，所以没能拒绝晚上跟他们一起去KTV唱歌。
生日聚会到了晚上肯定都要喝酒，毕竟他们是大学生了，
童彤来之前也有跟安子雷说好，不能劝张慕喝酒，人家是乖乖女。
可‘乖乖女’张慕在KTV包厢最角落的位置无聊了一会儿，就开始研究起桌上的啤酒。
等童彤跟人闹着起哄唱完两首歌，回来发现一瓶刚开的啤酒居然已经被张慕喝了大半瓶。
“啊，你喝酒啦？”
童彤一惊一乍地看着张慕，后者却低着头迟迟没反应。
等在她身边坐下来，童彤借着闪烁不定的灯看到张慕眼角有浅浅的水光。
“慕慕，你哭了？怎么回事啊？谁欺负你，你跟我说！”
“他。”
“安子雷？”
张慕摇摇头：“他什么都不跟我说，就突然断了联系。”
“啊？”
这会儿有个男生点了《离歌》在彪，张慕声音又小，童彤根本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后来童彤把张慕带出去，安子雷也跟着走出了KTV包厢。
“怎么了？”他问她们。
“慕慕喝了不少酒，我带她出来透透气。”
闻言，安子雷看了张慕一眼，女孩脸色确实不大好。
“童彤，要不你先去叫车，提前送张慕回宿舍休息吧。”安子雷提议。
童彤知道他把自己支开的意思，今天她跟张慕形影不离，人家布置这么久还没找到机会表白呢。
她看了张慕一眼，征求她的意见。
张慕点点头。
“那好吧，我下楼去叫车，一会儿就回来。”
童彤又嘱咐安子雷：“慕慕先交给你照顾，一定要把她看好啊。我就在楼下！”
***
晚上九点半，大学生的娱乐生活可能才刚刚开始，但学校周围的小饭馆都知道自己不会再有生意。
周老板在店里看完黄金档电视剧已经回家去，走之前吩咐田野帮他关门。
田野把后厨收拾得差不多，嘴里叼着支烟走出来，才发现他们店里最门口那张餐桌前坐着个女孩。
张慕抽了两张纸巾铺在桌上垫着手臂，将下巴枕在手背上，闭着眼睛在打盹儿。
田野走过去先看了看她身后和门外，没看到之前跟她一起来吃饭的女生，也没看到其他同学。
夜风幽幽卷过，带起女孩身上恬淡的香水和夹杂其间的一丝酒味拂过田野鼻尖。
“你喝酒了？”他问。
张慕像是听到他说话才醒过来，纤长的睫毛掀开迷离的眸光，点点头。
“喝了多少酒？”田野问她。
张慕对着他比了一根食指。
“一杯？”
“一瓶。”
“等着！”
今晚风吹着挺冷的，田野把她背后的门关了半扇，给张慕倒了杯热水。
然后他去了隔壁超市，回来时从兜里摸出几颗薄荷糖放在张慕面前。
“用这个醒醒酒，会舒服一点。”
张慕接过糖，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接着一股脑灌进了装水的杯子里。
田野：“……”
“泡水喝。”她说。
田野觉得她应该是喝醉了，不然做不出这么傻的事。
糖纸都没撕开，透明塑料糖纸载着几个圆球形薄荷糖飘在水面上，她还盯着杯子里看得很起劲儿。
疑惑，糖怎么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