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聊回正事儿，“你那朋友如果真不走报警这路，那这事我也没办法，到最后也是发烂发臭，烂进当事人的肚子里，坏一点，传播出去损坏了名声，但霸凌的人照样能过得风生水起，那样她真能接受”一声车的鸣笛声刺破夜空，宋吟璃因他的话停下脚步。
徐徐看向他。
眼神的碰撞里是一种默契的认可，对他说法的认同，更多的是联想起野子现在处境的不忍。
收回视线。继续走。
“我回头再问问，她不报警肯定有别的原因。”
残酷的夜晚转过一轮，白昼依旧如期而至。
夜里下过一场雨，晨间的空气都透着潮湿，从一个不怎么样的梦里醒来，混淆的意识逐渐被现实取代，呼吸闷重。
一整晚都没睡好，混混沌沌，浑身不适，步行至家附近的地铁站，涌入上班上学的人流里，手搭着电梯扶手边，揉了揉泛疼的太阳穴。
不知道是谁的手机里开着小视频的公放，也不知道是谁身上的烟味，香水味，狐臭味，手上拎着的肉包子和咖啡味。
四面八方涌来混杂到一起去的奇怪的声音气味，整个人更晕。
看一眼到站提示，双手环胸前斜斜站着，小眯一会儿眼，朦朦胧胧中，一感知到来自周围人群拥挤的感觉，睁眼，太讨厌和别人过多的身体接触，能避免就避免，侧身子，手放兜里，在推推搡搡中就这么迷糊地进了地铁。
来电提示音在包里响个不停，她醒得快，还没摸出手机，却意外发现自己把头搭在了一个穿白衬衫男生的肩膀上，她心里咯噔一下，歪倒的头跟身都在反应过来的那一秒正过来。
又是这位爷。
程哲佅。
他要笑不笑地看她难得有点呆又有点恼怒的样子，活动了下她刚睡过的有点塌下去的那边肩膀，整了整泛起了褶皱的衬衫。
旁边还有几个站着的女孩子扎堆握着一根杆站着，往程哲佅这边看，眉来眼去地甩眼神加窃窃私语。
宋吟璃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把手机拿出来，是野子的来电，她没有在有很多人又是密闭空间里的公众场合跟人说电话的习惯。
她摁掉，发条短信说明：醒了？我还在地铁上，等到学校给你回电话。
宋吟璃侧头，“你为什么在这？”
他们家的方向明明一个东一个西。
程哲佅起了个早，把车停她小区外边了，他没回答这个没营养也没多大意义的问题，“我明天想送也送不了了，明后两天我都不在。”
他是还要回去原来学校那边处理点事儿。
再把手边的袋子递给她，说，“粥还是热的，葱油饼可颂汤包，爱吃哪样吃哪样，都是两份。”
“你看我像是能吃两份的人？”宋吟璃看他一眼，就又回过头，闭目养神。没接，故意晾着。
他收回点手，笑她，意料之中，“给你买了头痛药，还有柠檬茶菊花茶红糖水，多少能缓解点，这几天你生理期应该也快来了。”
宋吟璃不淡定了，这破觉没法再睡下去，用一种“你特么是变态吗”的眼神扫他，
“你又怎么知道的？”
程哲佅将袋子搁到她脚边，“我要想知道一件事，总归会有办法能知道。”紧跟着，站起身，宋吟璃微侧仰着头他，看他到底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他说，“别瞎猜了。上回你体育课去办公室请假的时候我听到的。”再就给附近站着的一位阿姨让了座。
到站提示音响起，列车慢慢降速，各个车厢的门开了，与外边的声音汇集到一起。
还没到南屿，他这一站就下了。
有个嘴里还叼着棒棒糖，没好好穿校服，特立独行走机车风的女生，也就是那几个女孩子其中一个。
背包直接甩给同伴，跟着他在这一站下去了。
同伴都还没反应过来，也没劝住。
“搞什么啊。她去干嘛。”
“鬼知道，还把书包丢给我了，好气哦。”一人勾手指拎起那位机车风女生的书包，转了几下，又用不屑的眼神打量了几下。
“那你直接把她书包丢地铁上咯，你又没义务帮她拿。”
“真以为她一出手人家就看得上她？搞笑呢吧。”帮拿书包的那女生真就直接把包扔地上了，还不够解气，又乱蹬地踩了几脚。
宋吟璃睡意全无，起身让出了座位给别人，走到她们跟前，“手机交出来。”
“凭什么啊。”
“就是啊，你是谁啊，就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了？”
“给不给？”宋吟璃比她们高很多，站她们面前，浑身都散发出一种“我不好惹”的气场，现在还愿意给机会。
给不给是说“要不想惹事儿就麻溜地给手机否则她直接上手拿也不是没可能”。是这么个意思。
她们气焰压不过，但胜在人多，还是有底气在的，一个短发女生出声问，“你为什么要拿我们手机？”倒像是真的疑惑。
“你们不知道？刚刚拍了什么，又要发到哪里去。”宋吟璃冷冷地看她们。不给个交代没法收场的架势。
刚才不小心没压住的快门声音就是从她们那一块传出来的。
“不是你有证据吗你，你别血口喷人啊。”刚问过为什么要拿她们手机的短发女生激动起来了。
引得地铁里越来越多的其他人看过来这边。
她的同伴，也就是被甩了包但不乐意帮拿包的绑着麻花辫的女生不想引来太多人关注，退一步海阔天空这事儿就过了，为了息事宁人就把机车风那女孩子给推出来，“照片是我们另一位同学拍的，她已经下车了。”
承认拍照片了是吧。
短发女生本意不想她这么说，就扯了扯麻花辫女生的衣袖。
麻花辫女生不以为然。
“行，那现在打电话给她，约个站点，叫她当着我的面把照片给删了。”
短发女生面露难色，“这……可能不太行。”
麻花辫女生踩着马丁靴，握了握短发女生的手，让她镇定点，再从容地抬眼看着宋吟璃说，“她是看上你男朋友了。拍了照片就跟着跑出去追问了。”
短发女生急了，喊麻花辫女生名字，“随灵楠！”
“别tm套话，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关你们的事儿吗？”宋吟璃说。
到站提示音再度响起，门开，随灵楠拉着短发女生就冲了出去。
这是最多人下的一站，宋吟璃就眼睁睁的看着人潮将她们隔开，看她们就这么得意地逃之夭夭。
只能把被无数双脚践踏过的，还躺在地上的包给捡起来，拍了拍灰。
……………
宋吟璃到教室的时候肚子里还是一窝火，跟他在一起就没什么好事儿，上回也是，会有被人拍，被人传不堪的言论的机会，都他妈地跟他有关。
有钱没处花是吧。
她自己拿了药片跟蜂蜜柠檬水。剩下的，就都给了郑希悦。袋子推给她桌子上。
还真行，都会收买她身边的人了。
郑希悦边吃边看宋吟璃，隐隐有点心里发怵，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出口问了，“你怎么了吗。”
“没事，吃你的。”宋吟璃由后仰着靠在椅子上转为坐直身子，换个角度想问题就豁然开朗了，从抽屉里翻出一份套卷，“不出意外以后还会有。”
“管饱。”她说。
野子休学了，决定不往下读了。
宋吟璃尊重她的决定。可是一辈子在酒吧调酒也混不出什么出息来。熬，也熬不住。
………
宋吟璃给段妍拨了个电话，段妍就是段慕她姐。也知道宋吟璃早跟段慕掰了。但对宋吟璃还是很有好感。
段妍是杂志社的主编，管时尚板块的，之前就多次朝宋吟璃抛出橄榄枝，她的外形条件好，脸蛋漂亮，冷艳疏离，自带的高级感，完全撑得起，也迎合她们的时尚理念，很适合上封面。
但宋吟璃每次都是委婉地推拒掉。段妍也轴不过她，只是说以后要是有想法的话，还是可以跟她说。
段妍还在为好不容易请到的国际大牌模特耍性子说不拍就不拍，还直接买飞机票回国这档子破事忙得焦头烂额。接到宋吟璃电话的时候她还挺意外，“怎么了，找我什么事？”
“你们封面还缺人吗。”
“你想来拍了？”之前叫这么多次她都不来，段妍也没往她要来拍那方面想，跟她说，“可是我们要染发的哦，你们学校不是不给吗。”
“我有个朋友我想推荐她去试试。”
“这个………”段妍的语气有点为难。
宋吟璃也是进退维谷，她也不想让人家难做，“那这样吧，我到时候带着她一起去，你看到了真人再定夺行吗。”
“那你拍吗。”段妍又来。
“………”
“嗯……后面有个国庆小长假，把头发染了问题也不大，拍完再染回来就行。那这样，报酬就不用给我了，你给我朋友个机会就行。”
段妍一直以来最憎恨的就是耍大牌的模特，名模又怎么样，就可以不负责摆架子让一群人浪费时间陪她耗着了？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谁又比谁高贵。为了混口饭吃都不容易，连基本的职业操守都没有，这样憋屈的合作不谈也罢。她还真就不想伺候那主儿了，直接发律师函叫她交违约金得了。
眼下好不容易等到了合适的顶替人选，还不用钱。毕竟请那个外国模特已经去掉经费的一大半了。
她咬咬牙，权衡之下，忍痛同意了这门交易，“行吧，你来拍摄的时候就可以带她一起给我见见。”
电话里都能感觉到杂志社的鸡飞狗跳，电话响不停，有人叫段妍了，“姐…”
“到时候再联系啊，我先忙。”段妍挂电话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