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宋吟璃扶着野子起身，她的嘴唇干白，意识还不是很清醒，一只手被宋吟璃拉过，就这么抓住她的肩，那头重脚轻的感觉才稍微好了点儿。
野子挨着宋吟璃，把她的这一身也都给弄湿弄脏了，一串串水珠顺着滴下。
野子朦胧间找回点理智，想要拾回些力气不用她搀扶而自己走，但身子太虚，摇摇欲坠总恍惚。
宋吟璃扶稳着她的腰，绕过她们，给了一记眼神警告，冷如冰窖。
程哲佅横出一只手拦着，把手臂边搭着的黑色外套递出去，宋吟璃看一眼，无声接过，他侧出一个身位，她们贴着墙壁边走过。
外边儿也是一片肃清，基本没什么人会往这边走，她们来到台阶前就地坐下。
“林野？”宋吟璃摸摸她的脸，冰冷到好像下一秒就快要死掉，手抓着她的臂膊，她浑身也是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的呢喃细语太轻，太含糊。听不清半个字。
宋吟璃把刚才拿到手的那件外套给她披上，“林野，我怕了。”野子心剧烈地撕扯着，侧头看她一眼，又阴沉着扭过头，脸无力地低下去。
宋吟璃把话给说完，“如果你有什么事儿就大大方方说出来行吗，一起担着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我恨你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行尸走肉，非要到事情发生了再留下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去收。”
野子没答话。眼泪开始往下掉，越来越多，越来越抑制不住鼻尖的酸意，喉间反复的难受与躁意再也止不住。
宋吟璃没再说什么，往洗手间那边望去。
程哲佅也出来了，后面那些个女的也跟着灰头土脸地出来。他回身又给她们说了什么。那些女的头都不敢抬，只有崔媛算得上是个狠角色，她此刻也是以一种卑微的姿态，上前一步，挨他很近，那可怜动人的眼神像在求情。
程哲佅他妹妹冷不丁地就出现在了面前，手里提着便利店的袋子，毛巾，拖鞋还有矿泉水。
程芋晚按照他哥交代好的，把东西都买回来了。
她偷溜跟着下车被他哥给逮到了，本来还想着凑着一起去瞅瞅热闹的。
“谢谢。”宋吟璃接过她递过来的大毛巾，扯下松松垮垮披在野子身上的那件外套，放在脚边。拿毛巾简单擦了擦野子身上的水，又擦了擦她湿得不成样子的头发，最后再用毛巾裹紧她的身子。
“别谢我，我哥叫的而已。”程芋晚闻到她们身上带有的一股酸臭味，已经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
程哲佅向这边走来，冲路面扬扬下巴，“走吧？”
宋吟璃搀扶着野子起来，走到他面前，“这样太张扬了，有没别的办法出去。”
“会有人带路的。”程哲佅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旁边事不关己的他妹。
程芋晚身子微微颤动一瞬，差点没站稳，果然，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他。她认栽了，一言不发走到最前面，带他们另辟蹊径走一条小路出去。
程哲佅走在最后头，手心摊开，是一张揉成一团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崔媛刚才求情的时候，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纸条给扔他白衬衫袖袋里了，几个站一边的女生都愕然抬头撞见了这一幕，程哲佅扫一眼过去，她们又刷刷地把头低下去。
这么一套下来可谓滴水不漏，显然崔媛不是第一回这么干了，能做到完全是脸不红心不跳的状态。
程哲佅笑着摊开字条，盯了两秒，从容地扔到一边的树丛里，连带着落叶掉落悉数作响，打开手机，凭着瞬时记忆存好号码。
…………
顺利出到外边，程哲佅把他家司机叫来了，早就在那候着了，程芋晚只能不情不愿，闷声闷气地上了车。
程哲佅把导航界面拎出，手机递给宋吟璃，“她家地址？”
宋吟璃接过，“等下把你车给弄脏了怎么办。”
程哲佅嘴上说着，“心疼？”
宋吟璃飞快地打字，输好地址，递回给他，“你都不心疼我心疼什么。”
他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宋吟璃把尚不清醒的林野给推进去，自己也迅速坐进去，门砰一声关上。
程哲佅才绕到驾驶位，点火发动车子。
宋吟璃把野子送回家，在她身上找不到钥匙，最后是刚好碰上她弟弟下补习班回来才开的门。
她弟弟照顾也不方便。
宋吟璃拉野子进浴室帮她简单洗干净身子，又拖出医药箱，处理完她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才离开。
“明天你姐醒了就让她给我回个电话。”宋吟璃冲屋里最后喊一声。
林野她弟从房间里急匆匆抱着两叠他姐的衣服出来，硬要塞给她，“姐，你身上也都湿了，换一身吧。”
宋吟璃推拒不开，随便拿了一件上衣和裤子，“行了，你早点休息吧。”
林野她弟疑惑，“你不在这儿换了再走吗。”
宋吟璃看了眼表，“时间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出去再换吧。”
宋吟璃下楼，程哲佅还杵在电线杆前站着。
他气定神闲地望过来，宋吟璃在他视线的注视下一步步走近，“看什么？”
“你。”程哲佅的视线已经转移到她的脚踝处，她脚上穿着那双拖鞋，但脚踝骨那还是肿了，不过不明显。
他定睛看了会儿，看回她脸，“你光脚走路了？”
“就从那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走了一小段，被高跟给磨的。”
“下次别穿了。”
“你们男的不都喜欢看这个。”宋吟璃刺他一句。
程哲佅双手抄进兜里，“那你这也不是为了男的喜欢才穿高跟。”
“是啊，我管你们喜欢什么。”
………
“别回头看。”金属质感的拉链声刷啦一下地划开。身上的湿礼服粘腻地贴着肌肤，凝着冷意。
程哲佅单手掌着方向盘，手上的青筋因急促不定的心跳突起，车子溜了一段距离，猛地刹车，停下。
这个刹车太急，导致宋吟璃不慎把背后的拉链给扯断了，紧接着就不知道掉到了车的哪个角落里。
程哲佅临走留一句，“你先换。”就下了车，把门给甩上。耳根一路烧到了脖颈根儿，也红。
就剩宋吟璃在车里，她面无表情地把礼服从下面褪去，快速套好小吊带和阔腿长裤。
随后也下车去透口气，抬手拨拨后边的长发，到这会儿才觉得身上的每个细胞在慢慢地活过来。就是吊带有点儿短，肚脐露在外边有点冷，但是浑身畅爽。
程哲佅这时从药店里出来，手边提着个袋子。
宋吟璃走到旁边的露天铁座椅上坐下。等他来。
等他把袋子递给她。
他也确实给到她手里了。她两腿都抬上长椅，一腿伸直，一腿曲着，刚处理完野子的伤口，已然熟能生巧，接下来就熟练地给自己的脚踝脚底磨伤的地方上药。
宋吟璃很认真地抹着药，低着头，长发丝儿垂到前面，挡住视线，有点碍事儿，轻吹口气也吹不开。
程哲佅在一边站着看了会儿，才慢慢从兜里抽出手，手指勾着那缕不安分的头发，给她顺到耳廓后。
宋吟璃依旧是那副认真的样子，若无其事且专心致志地在给自己上药。
程哲佅伸手帮她捋完头发就到旁边打了一根烟，站在路灯柱下，烟雾缭绕着他的肩身，阴郁。
宋吟璃收拾好那些瓶瓶罐罐，走近他。
好久没抽了，从包里抽出一根，宋吟璃嘴里叼着根烟，“借个火。”程哲佅微低着头看过来，她就轻踮起脚，直接上手，勾住他脖子，他也没设防没准备，就这么被她给带了下来，两人的脸之间的距离倏然缩短，映着眸光，火星子碰擦一下就给延续了过去。
全程不到三秒。
宋吟璃松手，站回原位，轻叹着，嘴里吐出一圈烟雾，白茫茫雾茫茫地和夜色融为一体。
两人都没有搭话。
烟屁股烧到手了，程哲佅才后知后觉地捻灭。然后，继续看她。
宋吟璃没抽完，踩灭烟头，“走吧。”身子挺直了点，回眸看他，眼神示意他跟着。
对视三秒，程哲佅才背离柱子，支起懒洋洋的姿态，迈开步子。
紧跟着，手覆上她的脖颈，宋吟璃下意识侧头，他手长，转而扳住她的肩，往自己怀里带。
宋吟璃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已经全部埋在他肩口，手攥紧想要推开也推不开，又只能伸腿去踹他，踹了几脚，程哲佅依然毫不在意，雷打不动地不肯放开她，一手摁紧她脑袋，一手慢慢箍紧她的腰，搂着。
“如果没想着要负责就别他妈随便勾我。”
他说。
随后很无情地放开了她。眼里的欲火早已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