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最后,他们只保留了秦冉冉之前推荐过的红烧肉,又加了一份溜肉段、一盘清炒白菜。
外加一碗热腾腾的紫菜蛋花汤,和三大碗冒着尖儿的白米饭。
服务员麻利地收了粮票和钱,扯着嗓子朝后厨高喊了一声。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干净空桌,拉开长条板凳坐了下来。
秦冉冉没急着拿筷子,而是抬起那双清冷澄澈的眸子,直直地看向秦建国。
“秦首长,现在您可以告诉我了吧。”
“刚才您在招待所门口说的租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建国倒热水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他将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推到秦冉冉面前,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冉冉啊,其实我和你爷爷原本是打算,让你去云澈那套空房子里暂时住着的。”
“毕竟招待所人多眼杂,你一个单身女同志长住不方便,也不安全。”
说到这里,秦建国那双不怒自威的虎目中猛地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怒火。
“可是今天上午,我和你爷爷去了一趟军属院。”
“我们这才知道,大院里那些个吃饱了撑的长舌妇,居然在背地里乱嚼舌根!”
秦老爷子也是气得用拐杖狠狠地敲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她们竟然满嘴喷粪,造谣说你……说你跟云澈那小子不清不楚的!”
老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花白的胡子都跟着发颤。
“我们秦家的姑娘,行得正坐得端!”
“女儿家的名声比天大,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平白无故沾上这种脏水?!”
秦建国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目光灼灼地看着秦冉冉。
“所以我和你爷爷一合计,既然这军属院乌烟瘴气的不能住,那咱们就不去了!”
“我们在镇子上最好、最清净的地段,花钱给你租了个宽敞的大平房!”
“那里什么家具都是现成的,没人认识你,更没人敢给你受闲气。”
“咱们不去受那份委屈,你以后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看着秦建国那副生怕她不答应的紧张神色,旁边的秦老爷子也忍不住跟着苦口婆心地劝说起来。
“冉冉啊,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老爷子用拐杖轻轻拄着地,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与慈爱。
“若是等亲缘鉴定结果出来,你真真切切就是我们秦家的亲生骨肉,那这就全都是理所应当的!”
“我是你亲爷爷,建国是你亲爹,这老子给闺女租个房子住,天王老子来了也挑不出半点理来!”
“你身上流着我们秦家的血,有什么不能住的?你就算要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咱们秦家也得想办法给你搭梯子!”
听着老爷子这番掷地有声的话,秦冉冉不禁微微一愣。
她倒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被这爷俩一唱一和地给架在了半空。
可她转念一想,老爷子的话糙理不糙啊!
自己本来就是秦家正儿八经、如假包换的亲生女儿!
亲爹和亲爷爷心疼自己,花钱给自己在镇上租个房子遮风挡雨,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上辈子,秦家被袁娇娇那个虚伪造作的绿茶蒙蔽了双眼,对那个冒牌货可是掏心掏肺地好。
别说是租个平房了,秦家直接大手一挥,在寸土寸金的京城给袁娇娇送了一套宽敞气派的四合院!
后来更是生怕袁娇娇受委屈,又陆陆续续在京城好几个繁华地段给她买了好几套大平层!
甚至还砸下重金,给她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练手玩!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比今天这一个月几块钱租金的平房来得贵重千倍万倍?
她袁娇娇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都能心安理得地照单全收,她秦冉冉身为秦家真千金,又凭什么不能住?!
想到这里,秦冉冉心底那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清冷的眉眼间终于染上了一抹柔和的笑意,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听秦首长和秦爷爷的安排。”
一听她终于松了口,秦老爷子和秦建国顿时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大口气。
父子俩对视一眼,眼角的褶子都快乐得挤在一块儿了。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秦建国兴奋地搓了搓手,连腰杆子都挺得更直了。
“等咱们吃完这顿饭,爸就……咳,我就先带你过去认认门,看看那房子满不满意!”
“看完房子咱们就直奔供销社!”
“缺什么锅碗瓢盆、被褥衣裳,咱们今天统统买齐,全换新的!”
秦老爷子也笑眯眯地连连点头,眼底满是宠溺。
“对!咱们冉冉以后得过好日子,可不能再凑合了!”
看着眼前这两位在外头威风凛凛、在自己面前却小心翼翼讨好着的长辈,秦冉冉的心里不由得流淌过一阵暖流。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传菜口传来服务员大姐响亮的一嗓子。
“十三号桌!你们的红烧肉和溜肉段好勒!赶紧来端!”
“来了来了!”
秦建国堂堂一个大首长,这会儿却像个跑腿的小兵似的,猛地站起身就大步朝柜台走去。
没一会儿,他就端着两个热气腾腾、油光发亮的大瓷盘子走了回来。
紧接着,清炒白菜、紫菜蛋花汤和三大碗冒着尖儿的白米饭也陆续上了桌。
浓郁的酱香味瞬间钻进鼻腔,勾得人馋虫直冒。
秦老爷子连自己的筷子都没顾得上拿,眼疾手快地抄起桌上的公筷。
他颤巍巍地夹起一块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直截了当地塞进了秦冉冉的碗里。
“冉冉,快尝尝!这家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可是一绝!”
夹完一块还不算完,老爷子手里的公筷简直舞出了残影。
溜肉段、红烧肉,全都在往秦冉冉那个海碗里疯狂地送。
不过眨眼的功夫,秦冉冉碗里的肉就堆得像座摇摇欲坠的小山丘了,连底下白花花的米饭都看不见了一丝影儿。
“爷爷,够了够了,我自己夹就好……”
秦冉冉哭笑不得地护住饭碗,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