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病房里那股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气氛,最终是被来换吊瓶的护士给打破的。
直到下午两点多,一直昏迷不醒的秦晋,眼皮正剧烈地颤抖着。
他那只扎着输液针头的大手,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抓挠了一下。
“哥!”秦冉冉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一把抓住了秦晋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秦晋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干涩的眼缝,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翕动,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道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妹……妹妹……”
秦晋那双还没来得及完全睁开的眼睛,再次沉沉地闭了上去。
“哥!医生!快叫医生啊!”秦冉冉吓得魂飞魄散,朝门外急喊。
一直守在门外的祁云澈大步迈了进来,按住秦冉冉发抖的肩膀,转身就去叫来了主治医生。
几个医生呼啦啦地冲进病房,拿着听诊器和各种仪器对着秦晋一顿仔细检查。
“家属放心吧,病人刚才是短暂的意识恢复,这说明他已经挺过最危险的阶段了。”
“他现在只是身体太虚弱,进入了深度睡眠,让他好好养着就行。”
听到医生的话,秦冉冉紧绷了一天一夜的那根神经一下松懈了下来。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这才惊觉自己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既然秦晋能在昏迷中认出她,还喊了她妹妹,那就说明哥哥心里肯定是迷迷糊糊知道她来找他了!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一落地,铺天盖地的疲惫感将她彻底淹没。
秦冉冉双腿猛地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小心!”祁云澈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女孩纤细绵软的腰肢,稳稳地将她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你太累了,必须马上回去休息。”祁云澈低头看着她眼下那两团浓重的乌青,语气里满是心疼。
秦冉冉挣扎着想要站直身子,“不行,我哥刚醒过一次,万一他一会儿又醒了要喝水怎么办,我得在这儿守着他。”
祁云澈剑眉微蹙。
“冉冉,你现在这个状态,秦营长没醒,你自己就先倒下了!”
“你听话,先回去睡一觉,晚上再过来接班。”
见小姑娘还是紧紧咬着下唇不肯点头,祁云澈只能放软了声音,拿出了部队的那套说辞。
“你要相信组织,相信部队。”
“秦营长是咱们团里立了大功的战斗英雄,部队早就安排了专门的护理工和值班护士二十四小时轮流照顾他。”
“就算你信不过别人,难道还信不过组织吗?”
听到祁云澈这番入情入理的话,秦冉冉迟钝的大脑总算是转过弯来了。
是啊,自己真是关心则乱,这里可是军区医院,有什么比交给组织更安全的呢?
“那……那我回去睡一会儿,天黑了我就马上过来。”秦冉冉终于妥协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祁云澈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毫不避讳地拿起了刚才盖在秦冉冉身上的那件军大衣,搭在自己的臂弯里。
“走吧,我先送你回家属院。”
……
此时,招待所里,袁娇娇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她手里捏着一块供销社买来的高级槽子糕,旁边还放着一杯热腾腾的麦乳精,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惬意。
凭借着秦家给的钱和各种布票、粮票,她这几天在招待所里简直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就在这时,招待所的房门被人“砰砰砰”地用力拍响了。
“袁同志!袁娇娇同志在里面吗!”
袁娇娇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子,扭着腰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年轻小战士。
“你谁啊?找我干嘛?”袁娇娇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列兵,语气里满是嫌弃。
小战士急得连气都喘不匀了,一把拉住了袁娇娇的袖子。
“袁同志,可算找到你了!”
“秦晋营长在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已经被紧急送进军区医院抢救了!”
听到“重伤”这两个字,袁娇娇整个人彻底傻在了原地。
秦晋重伤?!
袁娇娇根本来不及多想,慌慌张张地冲进屋里,胡乱把自己的东西全塞进了碎花布包里,拎着包就跟着小战士跌跌撞撞地上了车。
完了完了,秦晋要是就这么死了可怎么办啊!
她倒不是心疼这个相认没多久的便宜哥哥,她是心疼自己的前途啊!
要知道,她冒充秦冉冉身份的最关键信物——那块刻着名字的贴身玉佩,早在相认的那天就被她交到秦晋手里了!
这几天秦晋出任务,那玉佩肯定也在秦晋身上放着呢。
万一秦晋这傻大个在战场上把玉佩弄丢了,或者他干脆就这么一命呜呼了,那秦家人到时候还能不能承认她这个女儿了?
怀着这种极其忐忑的心情,吉普车终于在军区医院的大楼前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袁娇娇推开车门就疯了一样往住院部跑。
她按照小战士说的楼层,一路打听着冲到了302病房的门口。
病房的门半开着,袁娇娇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那个浑身缠满绷带、脸色惨白如纸的男人。
秦晋安静地躺在那里,毫无生气,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袁娇娇的眼珠子转了转,立刻狠狠地在大腿内侧掐了一把。
剧烈的疼痛瞬间让她疼出了两包眼泪,眼眶立马就红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酝酿好情绪,猛地推开病房的木门,发出一声极其凄厉做作的哀嚎。
“哥——!”
袁娇娇直愣愣地朝着病床扑了过去。
“哥!你怎么伤成这样了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娇娇啊!”
“你怎么能抛下我一个人不管呢!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