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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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润、柔软, 甚至是黏腻腻的感觉,让莫含章半眯着的眼睛比平时睁圆了几分,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满是呆滞。

萧伏半跪着哼唧了两声, 像只摇尾巴的小狗,可怜的恳求道:“她们好可怕,先生你就好心收留我吧。”

哭过后的小狗,眼睛里蓄着水,亮亮闪闪的好像细碎的钻石, 他哀求着:“我睡地上也可以。”

莫含章气笑了,原来萧伏玉喝醉了是这幅模样, 先是发疯后面又甜言蜜语的撒娇。

小动物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会变本加厉的去讨好,摇着尾巴可怜巴巴的看着你。

【瞧把孩子吓得,都不敢回去睡觉了。】

莫含章抽回被抓住的手, 再次将门关上, 可没过多久,她就听到门外萧伏玉委屈的哭声。

【呃,建议大佬您还是去看看吧, 大半夜的,放一个醉鬼在外面不安全。】系统提示【这里是并州, 可没京城安全。】

莫含章充耳不闻, 反而从板正的睡姿改成侧卧, 眼不见心不烦的闭上眼睛。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门外的哭声渐渐减弱,到最后竟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并州的夜冷的也没蝉鸣。

黑暗中, 莫含章倏的睁眼,她再次起身,这一次她几乎是三步并两步的打开房门。

【人人不见了!】系统尖叫。

比起系统的惊叫声, 莫含章稍微能淡定点,她缓缓蹲下身借着月光去看地上的脚印。

并州风沙尘大,即使地上铺了石砖依旧会有浮尘。

萧伏玉走路向来不老实,再加之喝醉了脚上的步伐会变得拖沓,很快莫含章在一堆脚印中分辨出萧伏玉的脚步。

她顺着脚印追去,刚转过屋下廊角,不期然地被一堆似烂泥样的东西挡住。

细听还能听到萧伏玉鼻尖的轻酣声。

紧张半天以为萧伏玉被人抓走了,亏她担心了半天,莫含章既无语又恼火,她踢了踢萧伏玉,将人弄醒。

“唔???莫先生?”萧伏玉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扒在墙角。

莫含章忍着心中不快道:“起来。”

萧伏玉就像一只丧失意识的小狗狗跟着主人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安家。

等他第二天醒来时,满脑袋都是疑问,然后发出三个疑问,这里是哪里?他为什么会在柜子里?还有他在干什么?

狭窄的立柜里堪堪蜷缩下萧伏玉的长腿,他身上乱七八糟的缠着衣物,尤其脸上还盖了件雪白的里衣。

萧伏玉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香香的,有点雪松的味道,好熟悉啊。

然后他突然浑身一颤,这不就是莫老狐狸身上的味道吗!萧伏玉想起自己一个月前在莫老狐狸的房子里闻到这种木香,当时他还厚着脸皮问莫老狐狸讨了香方。

那么那么他现在该不会是在莫老狐狸的衣柜里!

而且还像一个变\\态一样拿着她的衣服闻!

事情回到晚上,莫含章决定将萧伏玉拖回他自己的地方,然而这人喝醉了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头冲进她的房子不说还钻进了衣柜。

任凭她怎么拉门怎么哄都不听。

眼看着天都要亮了,折腾了整整一晚上,莫含章心累,她不想管,决定任由萧伏玉胡闹。

于是萧伏玉就在衣柜里安了家。

带着这种几乎能将他尴尬死的心情,萧伏玉小心翼翼的从衣柜里摸出,放轻脚步,他必须赶在莫老狐狸醒来之前离开这里,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哪成想在衣柜窝了一晚上,手脚早麻了,别说轻悄悄,一出衣柜萧伏玉就以极大的动静摔了个狗吃屎。

然后一整个衣柜里的衣服尽数倒在他的脑袋和身上。

心死的感觉也不过如此了,萧伏玉放弃挣扎,像只鸵鸟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紧接着在这种巨响过后极端安静的室内,他听到莫含章脚步落地时的轻响,然后见一抹雪白的裤角飘进他的视线里,不经意间露出只未着足衣的纤瘦脚掌。

萧伏玉下意识的张了张手,总觉得自己的手掌都要比莫老狐狸的脚大。

然而下一秒,他像只王八一样被踹翻了壳。

冰凉的脚掌踩在他的肩膀上,压的萧伏玉翻不起身,只能仰躺着,然后直面莫含章吃人般的目光。

“殿下昨晚可睡的还好?”莫含章弯处唇角一抹温和的笑意。

但已经和她混熟的萧伏玉知道,这是莫含章生气的表现,她越生气就会表现的越平静,然后再暗搓搓的搞事情。

“还好,还还好。”萧伏玉欲哭无泪,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平息莫老狐狸的心头怒火,难道求她不要生气?

这不行啊,太卑微了。

“呵呵。”莫含章冷笑两声,心中有火不能直发,她瞥了眼萧伏玉收脚道:“日上三杆了,殿下还不起来,等着让人请?”

“起,本王这就起。”萧伏玉一骨碌爬起来,一个人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笑了。

呼,成功化解莫老狐狸的怒火。

昨日初到并州时,整个并州城里弥漫着一种不自然的气氛,只见到并州军的身影,却没见到任何城中居住的百姓。

尤其这天亮以后,斗大的太阳高悬半空,并州城安静的不像话,康贵平和他身边的参将们都不见了,派了两个年纪不大的兵丁在庙里守着。

萧伏玉舀了一大勺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先生,你可是不知道,昨晚我做梦梦到梦到这里闹鬼!”

他压低声音:“还是五个白面女鬼,腰有水桶那么粗,张着血盆大口!”

【噗!】系统笑出电流声。

“特别特别可怕!”萧伏玉紧紧地抱住自己,借此来表达昨晚他受到的惊吓。

莫含章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萧伏玉夸张的动作,现在她基本能确认这位根本不记得昨晚喝醉后发生的事情。

“食不言寝不语。”莫含章出声制止萧伏玉浮夸的表演。

没萧伏玉瞬间像漏气的球,端起碗哦了一声。

早上康贵平命人准备的白粥,配的是黑黄两色的小咸菜,别的什么都没有。

一大盆白粥萧伏玉连喝两大碗,最后只剩薄薄一层盆底,晶亮的浓粥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光泽。

莫含章发现那两个被康贵平派来的兵丁从一开始就盯着这盆粥,后面终于有一个忍不住咽了口水。

她问:“想喝吗?”

那兵丁先是重重点头,后又摇头。

“俺们将军说了,这是给贵人喝的,俺们不能吃。”小兵露出憨厚的笑容。

“叫什么?多大了?”莫含章温和的问。

“俺叫三天,十二。”小兵摆着指头嘿嘿一笑,指着旁边比他个稍微高点的道:“俺哥二天。”

叫二天的兵丁,似乎是口笨,被点到后也只会嘿嘿一笑。

康贵平派来这两个兵丁看上去年龄都不大,但没想到是两个半大的孩子,能让半大的孩子上战场,足以想象战争惨烈到什么程度。

“你们平时吃什么?”莫含章放慢语速问:“也是喝粥吗?”

三天摇头:“粥是给贵人吃的,俺们和将军平时吃野菜汤,煮点榆钱,打仗了就弄窝头吃,”

野菜汤?一路到并州,满眼望去全是黄沙之地,寸草不生,这些人到哪里弄野菜?挖草根还是剥树皮?

早在京城时,并州上奏的折子全是乞粮食和军饷的,谁也没想到这里竟会缺粮到如此地步。

莫含章不由得想起自己早年颠沛流离的生活,那是一个真正的乱世,照朝廷这样折腾下去,并州也快了。

城西府库。

康贵平起了个大早心情美上天,北征军来的好,来的正是时候,他正愁没有军粮撑不下去,朝廷就送来军队和粮食。

这位好歹是个太子,粮食军饷总得给够吧?

“爹,这边已经开始清点物资了。”康晋南咬着毛笔干跟府库的管事一遍又一遍的核对数字。

“粮食两千石,这边□□、矛、盾一共是”府库管事指着账簿上的数字:“就这些了小将军。”

康晋南捧着账簿从上看到下,满脸诧异。

“什么玩意,看半天是能看出花。”康贵平拿过康晋南手中的账簿,扫了两眼后立马骂咧出声:“王八盖子的!这点东西打发叫花子!”

“爹?”康晋南挠着脑袋不解问:“你说朝廷就给这点粮,这位太子是今上亲生的吗?”

康贵平一巴掌糊上康晋南的脑勺:“少在这里贫嘴,赶紧操练去。”

“唉。”一直跟着康贵平的胡参将长叹出声:“本以为来了救星,哪想到是个丧门星。”

这点粮食和东西,明武帝摆明了不在乎这位新任太子的死活。

派的老弱之兵,又带那么点物资,如何能让萧伏玉在并州立足?如何能守住并州?

纯粹就是个笑话!

“大人,这鞑靼人的手段一日比一日厉害,我们总得寻求个办法啊?再这样并州城铁定守不下来。”胡参将捋了捋胡子,愁的一大把一大把的掉。

“再撑一撑吧。”康贵平长叹:“我们这些死守并州孤城的人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数字,死一个、死两个和死千万个都没有任何区别。”

有区别的是他们什么时候死。

朝廷想要大获全胜,他们又何尝不是?可鼓风弄权的人不在乎这个数字,只在乎明天那个位置该谁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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