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教主不好了!”
雨幕中冲出一人, 那人既没穿油衣又没戴斗笠,浑身上下湿淋滴水,面上惊疑未定的神情让虞月溶忍不住皱眉。
“慌慌张张投胎啊!”头梳三股辫的壮汉怒斥。
“禀……禀教主, 城门开了!楚……楚王的亲兵队进城了!”那人抹开脸上的水珠,张嘴大喘着粗气。
楚哥哥进城了?萧伏玉下意识看向莫含章,之前莫老狐狸在哨岗上放的信号箭是给楚哥哥的?
可是他记得城郊驻军有京辎卫所,赶来的应该是京辎卫所的人,怎么……怎么会是楚哥哥从西北带来的亲兵?
他心里罕见的生出质疑。
虞月溶沉眉冷哼:“他倒是赶的快。”
“教主?”三股辫操着不太熟练的大夏官话询问:“我们……”
虞月溶抬手止住话:“撤。”
这里是京城, 他们不便与楚明山正面对上。
“那……这两个人怎么处理?”三股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萧伏玉瞪大眼睛,怒道:“你!你敢!”
“你爷爷我有什么不敢?一个闲散王爷, 杀了就杀了。”三股辫哼道:“皇帝老儿有本事来找爷爷我寻仇!”
“你!”萧伏玉还要上前理论,却被莫含章从后拉住胳膊。
“放人。”虞月溶死死地盯住莫含章,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今日与莫先生相见恨晚, 本座很期待与莫先生下次见面。”
说罢他掀起衣摆带着手下众人匿进雨幕, 留下还处在呆愣状态的萧伏玉和若有所思的莫含章。
莫含章收回沉思的视线,她在善堂里转了一圈,很快就在一间漏风的屋子里找到姚不济。
他看上去一切正常, 端坐在窗户前,还是和平时一样不苟言笑。
“姚壮士?”萧伏玉喊了一嗓子, 无端觉得今日的姚不济不太对劲, 他伸手戳了戳莫含章。
莫含章按住萧伏玉在她身上乱戳的手, 转头道:“我来晚了。”
她不清楚姚不济和虞月溶之间是何关系, 但虞月溶每次都能将姚不济吃的死死的。
姚不济缓缓转身,一向毫无情绪的眼睛里蓄满了泪, 但那泪在眼眶里半点不见落下。
【怎……怎么了?壮汉垂泪?】系统口无遮拦道【该不会是虞月溶强迫他!噫!知人知面不知心!】
莫含章捏了捏眉头,忽视掉系统的话,现下看来姚不济和虞月溶之间的关系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她按住姚不济的肩膀, 迫使他抬不起头。
“今天,你是自愿留下来的?”莫含章手指使劲牢牢地捏紧:“告诉我,虞月溶到底是什么人?”
姚不济轻嗯一声,似是不可察觉的吸气,他手上使了劲,强行掰开莫含章捏在他肩膀的手。
这代表着他在抗拒回答莫含章的问题。
【孩大不由娘,主子多了不听话。】系统瞎说【孩子缺少关心,宿主快!快送温暖。】
莫含章伸手抚上姚不济的眼角,轻轻一抹,指尖沾染了些许湿意。
眼泪是温热的,也是不值钱的。
“你走吧。”莫含章突然垂手,面上再无一丝温柔:“我不喜欢骗子,你骗我一次还会有第二次。”
姚不济仰头,伸手想要抓住莫含章。
莫含章后退,面无表情的摇头,她退到萧伏玉身边,头也不带回的走出善堂。
“莫先生?姚壮士?你们吵架了?”萧伏玉不明白莫含章生气的点,姚壮士没事不应该高兴吗怎么还生气了。
“没有吵架。”莫含章抹开脸上的雨水:“时间不早了,殿下早点回府休息吧。”
她轻咳两声,夏天的雨虽然不渗人,但淋久了身上依旧会冷。
“对哦,时间不早了。”萧伏玉挠挠头道:“回城东顺路,本王就勉为其难的送你一程。”
莫含章瞥了眼萧伏玉,没有说拒绝的话。
夜雨太大,几乎是将京城从上到下洗刷一新,楚明山勒马停在城西。
“报!”穿油衣的军士疾行至马前抱拳:“兄弟们已将善堂前后包围!”
楚明山挥手,一队军士冲进善堂,不到片刻就将善堂上下摸查清楚。
折回报信的军士结巴道:“里面里面没有人。”
“没有人?”随后而来的白真提高声音:“难道是让人跑了?”
他们已经来的够及时了,怎么就让人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楚明山又问:“城里抓住几个?”
“回殿下,活的只抓住两人,死的有十来个,枭卫那边似乎也抓住了几个活得”回话的是楚明山的亲兵侍卫小虎牙,小虎牙不笑的时候还像模像样的。
只要能抓住活口,不愁套不出幕后之人。
“殿下的意思是?”白真顶着斗笠问。
“先按住不表,等枭卫的消息。”楚明山很清楚端阳节这场闹剧是因何而起,他的身份尴尬,不能直接去说,只能先‘按住不表’,等待时机。
明武三十六年夏端阳日,城中失火,因帝德感动上天降下甘霖大火才得以扑灭,为感念明武帝,百姓们第二天纷纷上街扫撒泼水,清理路面。
同样是第二天,宫中气氛却十分诡异。
明武帝清醒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召见枭卫的统领卫青海,没有人知道明武帝与卫青海说了什么,只知道卫青海从皇宫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将顺天府尹崔秋实下了大狱。
“听说当时崔大人被枭卫从衙门里拖出来时都吓尿了,那味道骚的要命。”茶馆里喝茶的人里总有几个不要命乱八卦的人。
“崔大人犯了什么事?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枭卫抓起来?”有人问。
“这谁能知道,皇帝要抓你还需要理由吗?”
旁人附和:“也对,枭卫是皇帝的爪牙,抓人哪里需要理由。”
坐在窗边个头高大的男人将他们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部听了去,他心不在焉的摸着手边装药的袋子,视线时不时地瞥向窗外。
“不过听我那在枭卫谋差的姐姐姨妈的干儿说,抓崔大人似乎是昨天端阳节失火的事情。”那人越说越起劲。
“这不是很正常嘛,京城失火,还是皇宫门前顺天府尹掌管京辎治安,抓一个顺天府尹再正常不过。”
“话是这么说可具体的听人说似乎还牵扯上太子殿下”
“嘘嘘,不要命了你们!”小二哥将长嘴壶一转劝道:“茶馆里莫谈政事,莫谈政事。”
待茶壶嘴转到窗边时,小二发现桌上茶杯倒扣旁边撒了几枚铜板,而之前一直坐在这里的高个男人不见了。
莫含章知道原主的身体不禁用,所以当天晚上喝了些风寒药,即使千般小心,她还是发烧了。
单知道得病会难受,但像今日这样的感觉让她有些力不从心。
【宿主,你把姚壮士赶走,现在好了,没人照顾你了。】系统挖苦道【剧本里姚壮士和原主相处的可好了,你非要问个为什么,人被你问走了吧。】
“咳咳咳。”莫含章捂着嘴咳起来。
往常她不理系统,也会骂上两句,今日却半点精神都没有。
【闭嘴。】莫含章拉上被子轻斥道【别说话,让我睡一会儿。】
她很困,非常的困,那是一种来自身体的困意和痛苦。
系统闭嘴前小心翼翼道【你睡吧,如果实在不行就喊人吧,别睡着睡着人没了。】
要是莫含章死了,让它上哪里去找这样一个厉害的人!
【呜呜呜,宿主你一定要没事啊。】
【闭嘴】莫含章呵斥完后眼前徒然一黑,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宿主快醒醒!你可千万不能有事!】系统尖叫却也无济于事。
莫含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光怪陆离,她从山巅坠落又飞上云端,一生跌宕起伏最后通通归于沉寂。
“水……”莫含章挣扎着从梦魇中清醒,鼻间萦绕着浅淡的药香味,嘴唇一凉,冰凉的水滑进喉咙。
她努力睁大眼睛。
【呜呜呜,宿主你终于醒了,多亏了姚壮士,我都以为你醒不来了。】
姚不济?是他?
莫含章伸手抓住帘幔,抬头去看,果然看到坐在床前的姚不济。
他很安静,一言不发的坐着。
莫含章觉得他就像一条狗,一条被主人抛弃了的狗。
“你回来做什么?”莫含章开口,沙哑的嗓音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姚不济依旧默不作声,似乎是打定主意不论莫含章说什么他都要留下来。
“这个世上身怀大秘密的人比比皆是,从我七岁起你一直跟着我,不论春夏不论秋冬,我从未问过为什么也从未对你有半点隐瞒。”莫含章按照原主的经历回忆:“我自扪心,我们之前不应该如此。”
“我不问为什么不代表我能忍受你对我欺瞒。”莫含章在套姚不济的话,她认为姚不济在乎原主的死活更甚过他自己,他对原主的感情已经超过了普通主仆之前的感情。
听到这里姚不济抬头,他紧紧的抓住衣摆,像是做了很大努力一样。
“对不起。”
一声对不起用尽头了他全身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