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认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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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现场在一间集装箱改装的临时会议室里。
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铁锈和血腥味儿。
时砚洲坐在一侧,身后站着李深和一名随行人员。
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峻。
钉子从穿着来讲不那么体面,但他坐在时砚洲的对面,从身份上来讲,显然是平等的。
“时老板,这位呢就是圣灵军团的二当家,他这也算是请罪来了,看到我们的面子上,你也别计较了。”
负责说和的人。
脸上挂着尴尬又不确定的笑。
时砚洲没说话。
钉子的眼神也很凛冽。
对视中,似乎每个人,都不愿意吃亏。
半晌。
时砚洲开口,“这次的事情,我不计较了,我们把船开走,以后见到我的船,还请兄弟们,放一马。”
说着。
男人起身。
还没等迈出步子。
钉子叫住了他,“就这么走了?”
他的力气很大,指尖握着的玻璃杯子,被他的动了气捏碎,“看来,我钉子的面子,时老板是不想给了?”
钉子将后腰上的手枪,拍在了桌面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时砚洲也不例外。
只是他更沉稳,“看来,二当家的是有条件喽。”
“三分之一。”钉子没废话。
时砚洲挺意外的。
他没有想到,这帮人,胃口这么大。
“你吃得下吗?”
钉子笑了,眉弯处的疤痕,跟着扯动着,“只要时老板舍得,甭说三分之一,三分之二,也不在话下。”
时砚洲看着钉子,事在必得的眼睛。
似乎也明白了。
如果他不答应,这把枪就会抵在他的脑袋上。
要钱,还是要命。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气氛很紧张。
所有的人,都不敢出一点动静。
宁阮就站在人群的最后面。
她很仔细地观察着这个叫钉子的男人。
和小时候的宁泽宇有点像。
不。
是很像。
有七八分的样子。
她记得他的眉间有一颗不算大的痣,但现在那个位置,有一道疤痕,她不是很确定了。
就算时砚洲再对不起她。
她也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被这个叫钉子的一枪崩了。
宁阮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一步走到了人前。
“我替他做主了,三分一就三分之一。”
锋哥眉心一压。
钉子也看向了说话的女人。
最震惊的是时砚洲。
“宁阮?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在医院里……”
宁阮没有看他。
她看着钉子。
像。
距离近了,更像了。
钉子也像是在端详着她。
他眼眸深邃。
宁阮看不透他的瞳孔。
但能感受到,来到同一个母亲的,熟悉的气息,在悄悄蔓延。
“泽……”她想唤他的名字。
钉子没理会她,转身,看向了时砚洲,“这是你的女人?”
“我们之间的事情,与她无关。”
时砚洲自知,他现在已经没了讲条件的筹码,或许,对方还会因为宁阮的出现,而加码。
钉子的手指,勾起桌上的手机。
扣动扳机,转身就对准了宁阮的头。
宁阮的嘴唇抖了一下。
难道,刚刚是错觉?
他并不是宁泽宇?
时砚洲快步走到她身前,将他挡在了身后,“对付一个女人,就没意思了,二当家,不会这么没品吧?”
“没品?”钉子忽然笑了。“时老板跟我讲品?我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品?”
他的手枪,指向那些道貌岸然的官员,勾起唇角,“想讲品,跟他们讲嘛。”
这些来说和的。
一个个的,吓得噤若寒蝉。
钉子丢了抹鄙夷的笑。
转身,向时砚洲面前迈了步。
李深下意识地把手伸向后腰,被时砚洲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我问你。”钉子的声音压低,“这个女人……她到底是谁?”
“我的合伙人。”时砚洲足够镇静。
钉子的眼睛眯了一下。
似乎并不相信。
“合伙人替你做主三分之一的生意?时老板的生意,做得倒是开明。”
“时代不同了。”时砚洲面不改色,“二当家还活在旧社会?”
钉子的目光从时砚洲脸上移开,再一次落在宁阮身上。
“你刚才,”钉子微微眯起眼睛,“想叫我什么?”
宁阮的眼眶红了。
她的唇颤抖着,最终喊出了那个名字,“泽宇。”
钉子的表情没有变化。
只是握着手枪的指尖,微微抽动了那么一下。
很轻微,没人任何人发现。
“泽宇是谁?是你们同伙?难道还有藏在暗处的人?”他说。
和事佬赶紧出来打圆场,“二当家的,咱们怎么可能有暗处的人呢,这样,您要三分之一,容时老板,考虑一下,我们再去说和说知。”
一群男人在商量。
宁阮的视线,却一直落在钉子的身上。
他长大了。
没有小时候的样子了。
他现在是个亡命之徒。
可是他的习惯没有变。
喜欢左脚点地。
她没认错人。
可他并不想与她相认。
宁阮走到钉子面前。
伸出手,碰到了钉子的眉角。
指尖触到那道疤痕的时候,钉子的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僵硬。
“这么多年,在外面受了这么多的苦,姐姐心里不好受。”
她的声音极轻,小到只有两个人听到。
钉子的喉结动了一下。
“泽宇,我知道你认出了我,我很开心的,真的,不管你认不认我,都很开心,你还活着。”
钉子闭上了眼睛。
喉结动了动。
“你认错人了。”他声音依然冷漠嗜血。
宁阮没再说话。
往后退了一步。
脸上是温柔的笑意,“你说认错,就认错了吧。”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当年五六岁的小男孩,现在已经是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了。
他经历的太多。
依然没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单纯和柔软。
宁阮是心疼的。
她很想抱抱他。
抱抱这个身上满是海腥味,火药味,时刻打着精神,在生与死之间穿梭的大男孩。
可她知道。
她抱不到。
谈判的结果,时砚洲还是给了三分之一,命比货,比钱重要的道理,他懂。
况且,现在还有一个宁阮。
他无法再跟钉子讲条件。
谈判完后。
时砚洲一行人,被钉子的人,送到船下。
海风很大,吹得宁阮站不住。
她回头望向了甲板处。
那个身影还在。
宁阮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见到弟弟,或许这一别就是永远了。
时砚洲抬手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害怕了吧,你不该来这的,怎么总是不听话呢。”
“如果我今天没来,”宁阮的声音很轻,“我就永远不知道他还活着。”
时砚洲一怔,“他?宁泽宇?你是说……”
宁阮吸了吸鼻子。
“钉子就是宇泽,他认出了我,但他拒绝了与我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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