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中午,二姨邀请张慕跟田野去他们家吃饭。
张慕内心是想留下来陪自己婆婆的,但是架不住二姨太过热情,拽着她就要把她拖回家。
张慕回头看田野,田野也没反对。
把他们招呼过去之后,二姨跟二叔做了一大桌子的菜,都是川味小炒。
张慕有很多不吃的东西,也吃不了太辣,但第一次来男方亲戚家做客她又不懂得拒绝。
还好这时候有田野坐在她旁边,瞥见二姨前一秒让张慕吃腊肉,后一秒他就夹起来塞进自己嘴里。
边吃还边抱怨:“二姨,你别老给她肉吃,我最近让她减肥呢。”
“人家妹儿瘦成这样了,还减什么肥?”二姨斥了田野一声,“不长胖点都不好生儿子。”
“咳咳……”
“慢点。”田野给咳嗽的张慕拍了拍背脊,宽慰她道,“生儿子还早呢,主要看科技什么时候能让男的生,到时我就替你生。”
二姨:“瞎说!”
二姨瞪了他一眼,对张慕笑道:“野子小时候可机灵了,上小学他每天背个书包,还要提一筐菜去学校。他把菜送给上午有课没空去买菜的老师,人家做好了就请他去家里吃饭。没办法啊,那时候他妈不管他,家里连口热的都不给他留,他只能这么东蹭一顿西蹭一顿的……”
张慕放下筷子,很认真地听二姨讲田野小时候的事。
就是不知道怎么,二姨讲着讲着就偏了题,从田野说到自己的儿子身上。她说自己命苦,生两个孩子都不争气,连高中都没考上。
“野子,你现在有出息了,能不能给你表弟找个工作啊。”二姨总算进入了正题。
“你让他过完年之后,来我公司应聘吧。”
“哎,太好了。”二姨一听眼角眉梢都掩不住地高兴,一脸期待问田野,“你打算给你表弟安排什么工作啊?”
“我开的是快递公司,就是送快递的呗。”
“啊?那不是每天都要风吹日晒的?”
二姨还想着,让她儿子能够坐办公室吹空调呢。
“那可是你表弟啊,以前他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呢,我记得小时候你们比亲兄弟还要好……”
眼看着再这么说下去,二姨怕是要翻穿开裆裤的旧账了。
田野道:“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招员工这事本来不是我负责。这样吧,他要是吃得了苦你就让他先来应聘做着,做满两年我给他升职。他要是不愿意干送快递这么累的活儿,那就先去拿个自考文凭,拿到了我给他另外安排。”
“自考?”
“这个不难,我都考过了。”
……
从二姨家吃完饭出来,张慕一路都是低着头。
田野搂着她,趁着这会儿没人,在张慕脸颊啄了一口。
“想什么呢?还是地上有金子?”
“我想知道,你小时候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我们身边的熊孩子都是从小就得干农活的,我力气大个子高,不怎么觉得辛苦。”
田野说得敷衍,但张慕知道肯定没这么轻松。
听二姨说的,田野母亲大概是从他四五岁就开始犯病。
那么小的孩子都没有农村的灶台高,他母亲不管他,想吃饭就得自己想办法去老师、亲戚家蹭。
张慕一直浸泡在关爱呵护里,她无法设身处地去体会田野的处境。
究竟要多艰难才能长大?
回到田野家,看到他母亲一个人在吃饭。
张慕手里端着从二姨那里带回来的卤菜,她递过去,对方却没抬眼瞥过她。
田野心里憋着气,不愿看到张慕这么被忽视,拉着她就要走:“我带你去县城找个宾馆住。”
“今天过节,咱们不在家住应该不太好吧?”
张慕这次跟田野回乡,他们全村的人都来看过。
要是现在就走,不知道人家背后里会怎么议论。
毕竟张慕是作为儿媳妇第一天上门,有讲究的。
“有什么不好?我怕什么?”
虽然田野话是这么说,但那天晚上他们还是留了下来。
晚上二姨给他们送了两床新的棉被过来,田野仔细检查过才铺上,用自己给她当人肉电热毯。
可上~床之后,张慕在他怀里翻了两个身。
“招我是吗?”
田野勾唇坏笑,想起他包里好像还剩两个套,刚准备下床去拿。
“不是的。”张慕叫住他:“……田野我想……”
话不用说完,田野已经意会:“你等我一下啊。”
田野说着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就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个塑料盆。
他把东西摆在床下,对张慕道:“就用这个吧。”
“啊?”
“你今晚先用这个解决,反正又不是大的,对吧?”
“不是,但我想去卫生间。”
“哪来的卫生间?这里都不卫生。明天一大早我出去倒掉,没人知道的。放心,我不看!”
田野说着,自己给自己蒙住眼睛转过身。
但,张慕还是做不到。
她坚持在大冬天夜里费劲裹好衣服,田野带她去五十米开外的厕所。
那里面连灯都没有,田野让张慕拿着手电筒,自己在外面摸黑等她。
拜某人所赐,张慕大晚上容易脑补没有手的鬼飘着一只袖子。
她试图跟田野说话减缓恐惧:“卫生间这么远,阿姨……应该也很不方便吧?”
说完,张慕听不到外面的回答。
“田野?”
她赶紧出来,照到黑暗中熟悉的人影才松一口气。
“我在呢。”田野递给她一张湿纸巾,随即干脆在张慕面前蹲下来。
“晚上路不好走,上来我背你。”
张慕闻言也不客气,安安心心趴在他背上,给他照明。
在背起她的瞬间,田野假装闷哼一沉:“哎哟,怎么变这么重了?你确定只是一个人吗?”
“田!野!”
“开玩笑开玩笑,老公在这儿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别怕!”
……
张慕在乡下待了三天,都没见田野母亲跟他们说过一句话。
村里的人都说他母亲性格古怪,从小就对田野不管不问。
说她生病吧,但这几年都没怎么犯过,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日常生活倒是都没有阻碍。
她认识二姨,认识老家的亲戚,认识周围的邻居,但偏偏就是不认识自己的儿子。
听亲戚说,他母亲做那些伤害人的举动也只是针对田野。
张慕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东哥他们说田野是天生天养了。
在他们离开的那天,田野搭着梯子上屋顶,把那里漏雨的瓦片补上了。
张慕则偷偷给他母亲的枕头底下塞了一个红包。
在回去的车上,张慕看着窗外的田间景色,突然觉得也没一开始看到的那么美。
“野哥。”
“嗯?”
“我们回家了!”
“是啊,回家!”
有些关系,可能注定无法修补。
但是没关系,田野现在有家了。
***
后来,张慕也见过田野的父亲。
这次不是她提,是对方主动来找她的。
田志峰得到消息,这两年突然蹿出来的商界新贵居然是自己儿子。
他特意从成都赶过来想见一见田野,结果在他们公司被拒之门外。
田志峰又听说,田野已经结婚了,便找到张慕。
张慕第一次见他,就大概知道了为什么田野小时候不受待见。
田志峰虽然人到中年,加上是做餐饮行业难免发福,不过从他眉眼间依然能看出跟田野有几分相似。正是由于长相出众,所以他年轻时能遇到那个机会。
也因为父子间的这几分相似,才让田野的母亲把仇恨转移到儿子身上吧。
“田野这孩子现在不但成了家,事业也做得不错。”田志峰一脸欣慰地夸奖道,“确实出息了。小张,我听说你母亲是开外贸公司的是吗?”
“嗯。”
“我好像还跟她见过一面。”
张慕:“我没听我妈提过。”
“那时候大家还不认识,话都没说过一句。”
“……”
“以后就算认识了,还是亲家,可以常来往。”田志峰跟她套近乎道。
张慕却没回应这句,而是问道:“伯父,你这次专程赶来,是为了跟我商量这周末田野的生日安排吗?”
“是啊。”田志峰点头,顺着张慕的话道,“这孩子小时候我没在他身边,一直觉得过意不去。这次他过生日,我打算办个大的好好弥补。餐厅都给他备上了,这次张罗一切费用由我这个当爸爸的来出。”
“伯父,田野生日早就过了。不好意思,我跟您开玩笑的。”
“……”
谁能想到,一向温和礼貌的张慕也有当场堵得人说不出话的一天?
跟她聊完,田志峰是一脸尴尬提前走的。
张慕起身去结账,前台告诉她已经有人结过了。
顺着服务员的手看过去,张慕这才发现坐在离自己不远处,刚把报纸放下的田野。
张慕朝他走过去,主动去拉田野的手:“这周六你生日,爸爸和程姨让咱们去他家过,好不好?”
“好啊,你爸又给我作新词了?”
“是啊,他那么欣赏你,我都觉得自己失宠了。”
张慕被抢了一半‘父爱’,倒是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