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野哥，棒槌回上海这事你应该不知道吧？我在修车厂附近遇到过他，哥几个当时还想教训他给你报仇来着，但被东哥给拦住了。东哥说他紧着我们修车厂转悠，估计是没钱了找着机会还想讹我们一局呢。就巴不得你对他动手，一沾上跟狗皮膏药似的。”
宝强一口吃了两片回锅肉，顾不上喘气接着说道：“不过野哥，我再跟你说个解气的事。棒槌出车祸了，就在半年前！听说他半夜喝醉睡在大街上，被路过的货车轧断了一条腿。我上次见他，右腿被从大腿根那里截肢了，现在只能撑着拐走路，你说这世上是不是真有报应？老流氓从前不是污蔑你把他打残了吗？这下真残了！”
听宝强说到这里，饭桌上的田野跟张慕同时放下筷子。
张慕侧头看了田野一眼，发觉自己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有些担心。
宝强倒是没察觉什么异常，只是觉得自己绞尽脑汁想出的谈资没得到肯定，不禁有些挫败。
但他越挫越勇，很快又掏出下一个话题来：“对了野哥，你还记得胜兰吗？胜兰他们厂子倒了，因为搞环保不让做。她现在在美容店工作，成天打扮得可漂亮了。”
“胜兰是以前总跟在田野后边那小妹儿吗？”秦天天适时插了一句话。
宝强：“对呀对呀！”
田野：“……”
看来宝强平常话不多是对的，跟着田野也是对的。
他今天稍稍脱缰，就暴露了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讨嫌技能。
田野实在听不下去，瞪了他一眼，无情地终结了宝强企图成为聊天达人的梦想。
吃完饭后，田野抽空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
现在这个房子的阳台，可比以前那个大多了。
田野特意选了一套有文艺气息的咖啡桌，摆在这儿给张慕用来平常喝喝下午茶。他还自己动手扎了一个秋千椅，不像当初用轮胎做的那么粗糙，这回这个是真能满足少女心，特别配上他精挑细选挂上的窗帘。
张慕偶尔坐上面看书，一头青丝随身后的纱幔轻扬，嘴角向上的侧脸美得脱俗，随便一拍就是一幅画。
田野现在用的手机屏保，就是偷拍她在秋千上的照片。
为了不让抽烟破坏文艺气息，田野只能委屈自己蹲在角落里。
然而刚抽两口，身后阳台门被推开了。
田野一看张慕过来赶紧把烟灭了，跟她解释道：“这个月我就抽这一支。”
在看到宋教授不烟不酒之后，田野就下定决心要把烟给戒了。
至于戒酒这个事，放他现在的处境可操作性不强。
田野现在随身带一盒烟，遇到需要跟人套近乎的时候就递一支，自己基本没动过。
今天是因为突然听宝强提到棒槌，田野心里有些感慨，一时没忍住。
张慕也能理解，她点了点头，表示想抽就抽吧。
田野哪舍得让她闻二手烟？丢了烟头，站起来散散烟味。
“田野，你刚才听到宝强说那件事，心里是什么想法？”张慕问他。
“我对胜兰没有想法！不管她现在多漂亮，就算照着你整了容我也保证不动摇，放心吧。”
“……”张慕无语于他插科打诨的功力，看了田野一眼：“我问的不是这个！”
田野明明知道，她什么时候担心胜兰了？
张慕担心的是，棒槌那件事田野心里还放不下。
“放心吧，那些都过去了。”田野正经回答她的问题。
趁着身上烟味散得差不多，他朝张慕走过来：“倒是你，以后晚上不用再做噩梦了。”
“你知道？”张慕诧异看着他。
“怎么不知道？每天睡在你旁边，听到我女朋友说梦话时嘴里喊的都是别人名字，被其他男人追……”
“不可能！”自己明明从来不说梦话。
“真的，你是这样喊的。”田野故意学张慕的声音道，“棒槌……棒槌……”
“别这样！”
张慕被他这两声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实在是忍不住去捂田野的嘴。
这正好中了某人下怀，田野在张慕手心吻了一口。张开手将人搂进怀里安慰：“以后你再做噩梦，梦到被坏人追也不用害怕了。他少了一条腿，追不上你的！”
“可……”
“他也追不上别人，别操心！”
田野其实什么都知道，尽管张慕不说。
他家小花的心理阴影，总算能解了。
“田野，我在想一个问题。”
“嗯，说出来我帮你一起想想。”
“我当初是不是不该惹上这个人？”张慕问。
田野一开始就提醒过她，像棒槌这种人是她惹不起的。
但那时张慕不信！
结果证明她既救不了孟晓月，又连累了田野。
理论告诉人们，黑的是黑的，白的是白的，而黑的是不对的。
现实却告诉张慕，黑不一定是黑，白也不一定是白，两者之间没有泾渭分明的界限。
谁都做不了公正的审判者，因为总有人在受委屈……
孟晓月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忙，反而很介意她的参与。
田野一腔热血替她出头，结果所有人都说他错了。
可张慕却觉得错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对于这个问题，田野倒是没有犹豫，他回答：“我没后悔过。”
“为什么？”
“要不是因为那件事，你现在也成不了我女朋友。我觉得值了！”
田野接着宽慰她：“你也别瞎想，你没做错！要是你看到同学被欺负不站出来，恐怕得自责一辈子。应该做的都做了，人家领不领情是她自己的事，结果能不能改变是另一回事，起码咱们自己问心无愧。我不怕坐牢，就怕你想不通！”
也对，如果不是田野，张慕的抑郁症恐怕到现在都没好。
棒槌让她看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也看到了从前被生活环境粉饰太平之外的斑驳横生。
张慕遇到了比婚内出轨更难接受的事，她的世界观再一次遭到冲击。
她一次又一次地在心里发出疑问，问世界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只有田野听到了，并且用行动告诉她：“不该是这样的！”
张慕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这是问了一个蠢问题。
都好几年过去了，她怎么还在局限于对与错？
身边这个男人，可比她成长得快多了。
“这么说起来，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田野突然道。
张慕：“嗯？”
“之前追你那么久都不松口，为什么会在我犯事之后突然答应做我女朋友啊？”
“额……”
“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觉得我特别帅？”
“好像是。”张慕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记得你以前拒绝我的时候可说我们不是同一个阶层，走不到一块儿去。像我这种又穷又没文化的小子，有什么资格跟你们仙女谈恋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简直不自量力！”
“哪有说这些？”张慕纠正他，“我只是说我们性格不合适。”
虽然说张慕当初有看走眼，但绝不背多余的锅。
“那你现在摸着良心说，我们合适吗？”田野再问她。
“合……适。”
曾经因为一碗面的功夫，张慕观察田野跟人打招呼聊天，推测他应该不够尊重女性。因此，那时没打算跟这个男孩继续接触。
但后来随着她越来越了解这个人，知道其实不是这样的。张慕去田野公司招聘员工的现场看过，发现他跟秦天天都规避了大多数领导人根深蒂固的性别偏见。尤其是在传统意义上男性占优势的物流行业，能真正贯彻这种平等观念的企业真的很难得。
“张小花，干嘛突然看我的眼神这么仰慕啊？你是不是看着我心里在想，这么帅的小伙子以后会是谁家的老公？”
在强迫她承认‘真香’之后，田野不禁更加嘚瑟了，“不用太垂涎，反正等你毕业那天答应我的求婚，我就是你的了。”
张慕：“？！！”
原本以为，田野要在毕业那天跟自己求婚的事是喝醉了酒不小心说出口的。
张慕如今才知道不是。
这事田野就没打算瞒着她。以他的性格，肯定要搞很大阵仗。
毕竟女朋友期末考了个第一名，某人都要在自己货车上拉个横幅环城炫耀。
他的意思是让张慕提前做好心里准备，穿上漂亮的衣服、画好妆来迎接那一天，不然女孩子难免以后回忆起来会有遗憾。
这一点想得倒是很周到！
田野不再是当初高中校门外张口就跟她搭讪的鲁莽少年了，这几年他变得成熟稳重许多。
“你怎么说的好像我一定会答应你？”张慕问。
“难不成你还要拒绝我啊？”田野反问她。
“这个我还要想想。”张慕难得拿出女神该有的高傲姿态。
然而却被田野一秒打破：“刚才有句话说错了，你确实说过梦话！就之前我跑长途三天两晚不在家，那段时间你是不是经常做梦梦到我？我好几次半夜回家睡你旁边，我都能听到你在梦里叫我名字，骗你是小狗！哈哈哈哈哈……我这儿还有录音为证。”
张慕神色尴尬，田野却笑得直不起腰：“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做梦都想嫁给我的声音？”
“不要！”
“哎，你知道自己睡着了最喜欢摸我哪儿吗？”
“不想知道！闭嘴！”张慕捂住自己发烫的耳朵。
成熟稳重了吗？并没有！
他还是有点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