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张慕家的年夜饭,订在了外滩附近的餐厅。
今年,政府跟电视台联合在外滩组织了新年倒计时活动,导致餐厅位置都特别不好订。这还得多亏了霍思原家的关系,这个餐厅就是他爸开的。
吃过晚饭,张慕一个人走到餐厅露台去看风景。从这儿能看到外滩上新年倒计时活动的盛况,乌泱泱都是人。
宣传说这个餐厅是最佳视角,可张慕觉得有点太远了,也看不清那边舞台上的表演。
“今天外滩很热闹,你想去看看吗?”身后有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传来。
说话间,霍思原已经走到了张慕身边。
“不用。在这里还能看到一点舞台效果,下去反而看不到了。”
张慕现在起码能看出那边正进行的是歌唱类节目,虽然不知道具体出场的是哪位歌手。
“也对,我们现在去只能在外围。基本上三层包围圈往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那些还站在后面的人图什么。”
霍思原今年二十三岁,当年张慕刚上高一,他就出国念大学了。现在张慕大二,他已经从学校毕业开始工作。
因为家里有矿的关系,他不用像一般的职场新人经常被搞得灰头土脸,反而已经有了青年才俊的势头。挺秀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长相斯文俊美,气质颇受他留学那边的绅士风影响,性格有大于他实际年龄的沉稳。
抛去出轨不谈,张慕用客观的眼光看现在的霍思原,觉得他确实优秀。
难怪,能入得了张总的眼!
“冷吗?”他突然问张慕。
张慕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羽绒服:“不冷。”
本来张美娴给她准备了一件美美的墨绿色大衣,但张慕自己挑了件以保暖为先的白色羽绒服来参加今晚两家的聚会。
为这个事,她们母女俩又闹了一点不愉快。
张美娴觉得张慕态度敷衍,但张慕辩解自己只是怕冷。
她妈表示: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谁都是从年轻小姑娘过来的,跟喜欢的男孩子约会肯定以漂亮为先,谁管冷不冷啊?就在同一个餐厅里,刚还看到还有光腿穿裙子的‘勇士’呢。
往近了说,还有她身边进餐厅时把大衣脱了的这位,只穿衬衫西服站在露台也挺冷的。
霍思原侧眸看着张慕,张慕还在望着远处的外滩。
“慕慕,你能跟我说说当初分手的原因吗?”霍思原终于忍不住问出内心多年的疑惑。
张慕重生的第二天,回想起自己当时阶段还跟霍思原有恋爱关系,就发邮件跟他分手了。
这在男方看来,确实莫名其妙。
霍思原想打电话给她,结果发现自己的手机号和聊天号都已被她拉黑。
“你在发给我的邮件当中,说觉得我们不合适了,所以要分开?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霍思原问她。
他跟张慕算是青梅竹马,又因为有一些年龄差距,他足够包容,她又足够懂事,两个人在一起连架都没吵过。
霍思原本以为他们会一直走下去,顺理成章地越来越好。没曾想过她会突然这么决绝地要跟自己分手,还果断断了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
当然,他其实也可以换号找她问清楚,但是霍思原没有。
这个疑惑不解,他也直到今天才主动问。
张慕算是霍思原第一个追的女孩,他们俩从小到大有着相似的经历。都是站在掌握主动权位置,拒绝别人的那一个。
霍思原是很骄傲的人,他们能开始要多亏张慕足够漂亮,足够纯洁,足够优秀到让他主动。
所以他们之间,不会存在死乞白赖地求复合。
就跟当初发现霍思原出轨时,张慕也没哭没闹一样。
但这件事始终是个疙瘩,不知道缘由就被分手,到底是意难平。
张慕:“因为那时,我喜欢上了另一个男孩。”
“……”
霍思原今年才回国,没听说过张慕后来跟田野恋爱的事。
张美娴引以为耻,不可能会告诉他。
“你还另外谈过恋爱?”霍思原诧异地看着她。
“嗯。”
“谈了多久?”
“大概四个月吧。”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慕知道他问这句是什么意思,回答脱离了能将两个人比较的范围,也给霍思原留了面子:“是跟你完全不一样的人。”
闻言,后者尴尬略带尴尬地勾了勾唇:“是吗?”
他觉得快聊不下去了!
露台挺冷的……
吃过晚饭到新年倒数前,是自由活动时间。
张总难得大发慈悲收起一天规矩,让张慕不用必须在十点钟之前回家。
几个大人有意给他们制造机会,提前退场了。
但小澄不是很乐意,他临走之前板着脸去找张慕,正好跟霍思原擦肩而过。
“姐!”
“嗯?”
张慕回头看出小澄有话想跟自己说,洗耳恭听地等着。
只听如今越来越酷的少年,揣着兜没头没尾说了句:“我还是喜欢田野!”
***
从餐厅离开时,张慕提了个年货礼盒。
她说有想去拜访的两位长辈,是霍思原送她去的。
车停在一个稍显老旧的小区门口,霍思原还目光不确定地透出窗外打量了好几眼:“你家在这里还有亲戚吗?”
“是我同学的亲戚。”张慕提着箱子拉开车门道,“你今天穿得比较少,先回去吧。不用等我,我也不知道会耽误多久。”
按照记忆中的地址,张慕找到东哥东嫂家的单元楼,刚走近门口就能听到春晚的主持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她按了门铃,等半分钟之后门开了,里面的妇女看到她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慕慕啊!”
“东嫂,东哥在吗?”
“在呢,在里面看电视。你快进来,不用换鞋!”
东哥原本脱了鞋窝在沙发上嗑瓜子,一看张慕来了赶紧就把脚放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还显得有点无所适从。
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张慕好,就有些尴尬地问:“来了?”
“嗯。”
“老王,你别坐着了!把这个橘子拿到厨房去切,还有苹果削了皮拿来给慕慕吃啊……”
东嫂十分热情地招呼张慕,甚至想把冰箱里刚包的饺子都煮了来给她当宵夜。
“不用麻烦,我就是来给你们送点年货,送完就回去了。”张慕道。
“你看人家孩子教得多好,过年还记得给我们送礼物。去年也送了,真难得啊!”东嫂拉着东哥,感慨道,“就是不知道,田野跑哪儿去了?”
“管不着他跑到天涯海角,那崽子要是今年还不回来就当他死了!”东哥赌气道。
“呸呸呸!大过年你说什么呢?还是做长辈的,你能不能盼点好?”
“……”
东哥东嫂家就两个人,过年也热闹不起来,所以把电视机声音开得格外大。
张慕看东嫂说到田野不回来,就跟她自己儿子过年不回家一样,眼眶都红了。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对你好,就是纯粹质朴不求回报的。要辜负这种难得遇到的好人,比辜负自己还难受。
因此张慕不忍心太早走,她在东哥东嫂家待了半个多小时,还吃了几个饺子。
离开的时候,羽绒服兜里揣得满满的都是糖和瓜子。
她下楼走出小区大门,没想到霍思原的车还在。
“我跟张阿姨说好了的,今天得把你安全送回去才算交代,上车吧。”
闻言,张慕只好放弃一个人走走的想法。
她上车之后,霍思原思忖半天想问他们之间还有没有机会。
但是话出了口,却变成:“你跟那个人,是怎么分手的?”
“他去了深圳。”
“然后呢?”
“我跟他失去了联系。”
——
大年初一,张慕去参加了那个免费心理测试活动。
填完一整套测试题之后,张慕问:“陆医生,你觉得我心理健康吗?”
陆云鸣心脏跳得有点快,作为一个处在被人呼来喝去阶段的实习狗,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正式地叫他‘陆医生’。
他轻咳一声,装腔作势扫了一眼张慕填的答案:“还挺健康的,你是个同理心很强的人。你很善良,绝对没有危害社会的倾向。”
“原来你们做测试,主要是想看我是不是潜在罪犯吗?”张慕问。
被她看穿,陆云哲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坦荡地直接承认了:“我毕业论文是讨论心理犯罪相关的,需要一个数据调查。不过这只是我的私心,我们组织这个活动主要还是为了公益。你填个资料,我交上去给你匹配有缘人,你是单身吧?”
“不用了,我知道这个就行。”
张慕没兴趣参加脱单游戏,刚准备站起身,陆云鸣又叫住她。
“等等,我还想提醒你一点,共情能力太强也不是件好事!”
“你这么年轻,经历太少了,以后会遇到很多事和人。可能是挫折困难,也可能仅仅是跟你的世界观不符……你要记得看开一点,千万不要钻牛角尖。”
“我之前跟导师接触的一个病人,就是因为这样患了抑郁症,天天闹自杀,过年还被送到医院抢救。”
“所以我建议你呢,可以经常跟心理医生聊聊。最好有个懂这方面的朋友,能随时关心你的心理健康问题。”
铺垫得差不多,陆云鸣拿出手机,终于说出重点:“能加一下好友吗?”
***
这次新年相亲没有成功,张美娴心情不好,暂时不想看到张慕,就给他们姐弟俩订了去泰国旅游的机票,让他们玩个一周再回来。
张慕走的那天,是大年初四。
而就在大年初五,迎财神的这天,东哥家来了个人。
一大早门被人敲得哐哐响,东哥眼睛都还没睁开,裹着大衣去开门。
本以为是修车厂那帮混小子,正打算给他们来个新年第一骂,热闹一下。
谁知看清门外的人,东哥张开嘴一口气顿时堵在嗓子眼上不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