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至于孟晓月为什么要告发张慕早恋呢?明明之前她出事,张慕还帮过她。
孟晓月也有过一个阶段,很渴望能跟张慕成为朋友。
可自从那件事之后,孟晓月却变了态度。她对张慕畏而远之,不光调座位时自动选到离张慕最远的后排,就连平常上下学的正常碰面她都恨不得把自己化成一抹影子,永远藏在人家目光的背面,不愿引起任何注意。
有些人见识过最黑暗的东西,就浑身陷入了泥沼之中。她成天惶惶不可终日,在担心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
‘张慕知道我的秘密’这句话几乎成为了孟晓月的心病。以至于每次看到她跟谁交流,孟晓月的心脏就仿佛被一根细线高高提起,无数条细线缠得喘不过气,恐惧得怦怦直跳。
好在张慕也不是活波的性子,她主动跟谁说话聊天的次数屈指可数。也有从小良好修养养出的分寸感,绝不在背后说人是非与八卦,孟晓月的事她已经烂在肚子里了,甚至配合对方紧张敏感的神经尽量忽视这个人。
可是孟晓月不信啊!
多少人能拍着胸脯保证说这辈子能管得住自己一张嘴,更别说相信别人能替她将秘密守口如瓶了。
所以孟晓月的心态很微妙,微妙地在忌惮与害怕中又生出了嫉妒与厌恶。
“为什么那样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这个世界对我太不公平了!”她想。
有的人生来富裕优渥,有父母宠爱,有同学追捧……可能这些单独列出来给人的感受不大。
但如果跟孟晓月的遭遇对比,却能起到能放大她不幸的作用。
很多班上男生在背后讨论张慕的时候,都把她形容为白月光。初恋一样清纯的鹅蛋脸,美的同时不带任何攻击性,皮肤雪白,眸色漂亮澄澈到令人心跳加快。这样的女生总让人不自觉就想对她好,好像她天生就该是饱受宠爱的。
可是月光出现在夜晚,你知道会引起黑暗的不满吗?
我藏在暗处的东西并不想被你那碍眼的光照到,不想把我的秘密暴露给人看!
为什么你要多管闲事?为什么偏偏让你知道我的不堪?
给了昏暗一丝光亮,就自以为很伟大吗?
当发现张慕早恋时,孟晓月心里活动有那么一刻几乎是兴奋窃喜的。
她迫不及待把这个消息告诉老师,又透露给同学。都是偷偷的。不敢说得太明目张胆,又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招来围观。
你们快来看啊,张慕其实也没有那么完美的!
“没想到张慕也早恋,而且还是跟校外的人。以为她真的是乖乖女呢,脸真是太有欺骗性了。”
孟晓月最近突然热衷于跟同学交流,因为每当听到别人发出类似言论,她心里就会有一种病态的平衡感。
就是啊,她也不过如此!
……
张慕回到座位坐下,下边一节课她都不怎么听得进去。
不知怎么的思绪到处飘飞,又想起了她跟霍思原住在帝都时的邻居。
据那位邻居太太自己跟旁人说,她在离婚后回想起来自己被前夫家暴时,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也就痛一下过去了,伤养一养能好,毕竟她丈夫出手不算没分寸,被打到骨折也就那一次而已啊。
她说:“总比现在这样一个人守着空房子强!”
她又不能生孩子,一个人过着能有什么盼头?无数个夜深人静在空虚时回想,她都觉得自己这是亏了,当初不该离的。
所以她后来讨厌张慕,理由是我头在沙子里埋得好好的,二十年都过来了,你干嘛把我拉出来?为什么要帮我找律师打离婚官司呢?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张慕不擅长与人交际,她也不爱谈论八卦,没事的时候宁愿自己在屋里练琴,这些闲言碎语原本是没有机会传到她耳朵里的。
后来是因为霍思原的母亲来他们这儿住了一阵,老太太八面玲珑的性子很快跟楼上楼下打成一片,把这些都过去大半年的闲话晾在张慕面前。
倒不是怪她什么,霍思原的母亲算是通情达理的那种婆婆,她是站在张慕这边的。还帮她把舆论导向扭了过来,说自己儿媳妇是好心没好报,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开门让那邻居进来。看她到时候受重伤住院,小三跟前夫合计好了逼她离婚,她连这套房子都落不着。
不过老太太的中心思想也跟霍思原一样,最后告诫张慕再遇到这种事不要管,免得惹祸上身。还侧面提醒她自己儿子平常上班已经够辛苦了,别让他操心。
他们其实都认为她做的不对!
如果是田野的话,会怎么样呢?
他应该会护着张慕,去拍那位邻居的门,警告她:“再到处说我女朋友坏话试试?”
可能按照田野的语气,还要说得太重一些:“他妈的神经病,再到处说老子女朋友坏话试试?”
这句话在张慕脑子里仿佛是有语音的,把她自己给逗乐了。
随即又觉得有些抱歉,天啦……她怎么开始把一些脏话也接收到自己脑子里了?就算是语境需要也不应该啊,有点过分了。
这时‘噔’一声,有什么东西弹在她的课本上。
张慕回过神,看到是一小节粉笔。
她再抬起眼,刚好跟数学老师略带责怪的提醒目光对上:“好好听课,不要走神。”
张慕连忙正襟危坐,双手小臂放在课桌上,摆出‘知道了’的样子认真盯着课本。不过二十八岁的灵魂也没控制住她在这种情形下的尴尬,脸颊跟耳尖都蒙上一层淡淡的粉红。
竟敢在数学课上走神,当然免不了下课之后被杨老师教育一番。
张慕从办公室听完训出来,有个低年级的女生跟她擦肩而过,趁机将一个纸团送进了她手里。
张慕诧异地站定,转头去看那个不认识的女生。后者的脚步却没有停,越过她之后快步下了楼,连头都没回,好像自己刚刚什么都没有做的样子。
张慕低头打开那个纸团,就看上面写着:“下午六点,老地方见。”
这是田野写的,别看他平常那样,其实字很好看,属于有自己笔锋的那种,应该下苦功练过。张慕有点相信他说自己以前读书的时候成绩很好这个说法了。
本来张慕真没觉得,早恋有什么?只是这弄得像地下党接头,让人无端有点紧张了。
现在张慕他妈对她实行的政策就是,早上送她来看着她进校门再走,晚上也要亲眼看着她出来就上车,不许耽搁。
至于中间的时间,她妈跟老师和保安都打过招呼,不许她出校门。
连中午和下午送餐什么的,都是靠保姆通过校门递进来,可以说是非常严格地把早恋的苗头掐进真空的环境中,不给它任何生存壮大的机会。
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张总算盘打得再响,架不住田野会翻墙啊!
所谓‘老地方’,就是田野平常翻墙进来的地方。
张慕去的时候,男孩早等在那里了。
不给他们在校外见面的机会,那就在学校里面见,田野这两天对张美娴女士的政策解读很有心得。
一看到张慕,他先把她上下打量了个遍:“你妈没对你怎么样吧?我前两天晚上都在你家外边守到半夜,也没看到你在阳台挂红衣服,但还是担心。”
“她其实对外人凶一点,但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张慕解释道,“就是手机没收了,网线也被剪了,那天给你的信息没来得及发出去。”
“我主要是不放心,要亲眼看到你才踏实。”田野解释道,“行,你没被为难就好。是不是还没吃饭呢?快回去吃吧。”
“我吃过了。”
“那就回去看书,你们高三不是有很多题做不完吗?我不打扰你了!”
“?”这话是该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吗?
看田野说完真的就打算翻墙出去了,张慕忍不住叫住他:“田野,我妈是不是单独找过你?她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啊,她没找过我。只是我自己想了一下,你现在确实应该把学习放在第一位。东哥隔壁家老李的侄子,今年也高三,听说最近天天晚上看书看到半夜。我不在这段时间耽误你了,你先好好复习吧,不然到时候考得不好你妈肯定得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
张慕:“……”
“那以后她更加不会同意咱俩在一起了。”
他倒是想得挺长远的。
“我这段时间就不来找你了,你们高考就剩二十来天,我可以先忍忍。”
“那高考之后呢?”张慕问他。
“之后当然谁也挡不住我来见你了。为了你的前途,做男朋友的可以先靠边,但我的位置还是要留着。”
高考决定前途这种话,几乎被寒门学子奉为信仰,但其实对张慕影响不那么大。
如果不是因为爷爷思想传统,张美娴高中就送她去国外念了。
不过张慕听到田野今天说的话,还满欣慰的。
这几天老师和家长常在她耳边念叨:“社会青年只会带着你吃喝玩乐,他们根本不在乎你上不上大学,巴不得你的人生跟他一样一塌糊涂!”
看来这句话也不怎么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