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那天在店里遇到了刘嘉博，张慕回到学校发现后者对她的态度有变，就大概确定他是看到了。
所以在一个星期之后，班主任突然神情严肃地让她放学去办公室一趟，张慕已经在心里有了预感。
她跟田野的事，应该是瞒不住了。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张慕来到门前轻轻敲了敲：“老师？”
“进来吧，把门带上。”
张慕推开门进去，班主任窦颖正戴着眼镜低着头，手里拿了一份成绩单。
张慕看了一眼她的桌上，还摆着自己近几期的成绩和名次对比图。
窦颖余光看到她走到自己办公桌前站定之后，才把注意力从成绩单移向张慕，寻思着在说那件事之前先找个方向开话头。
“张慕，我今天把你最近的成绩对比了一下，发现都从年级第十名掉到第十五名了。现在离高考还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候，这个成绩可不太理想啊。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分了心？”
然后还不等张慕回答，班主任又接着说：“听同学说……你最近跟校外一个男生走得很近？”
终于说到了正题！
张慕没应对过这种情况，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听班主任继续说下去。
“张慕，其实在老师印象里，你一直是个很乖的孩子。你母亲从小对你的教育一向严格，我真没想到早恋这种问题居然会发生在你身上。而且听说对方……还是个不太靠谱的社会青年？”
“……”
“其实老师也知道，像你们这种出众出色的女生所面对的诱惑要大一些。还记得高一你刚分到我们班的时候，经常下课教室外边就聚集一堆高年级的男生守在窗户边看你，轰都轰不走。可你那时候不是意志挺坚定的吗？怎么偏偏在高三犯了糊涂？”
“高考可是决定你一辈子的人生大事，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老师成天都在跟你们强调这句话。这个现实竞争的残酷，你们现在就算还不懂也要听着，免得到时候上了大学、出身社会才来后悔。老师是不会骗你们的，我们真心希望每一个学生前途坦荡未来光明，所以苦口婆心地劝你上大学。你看那些社会青年关心过你的学习吗？你考不上大学耽误了自己的人生，他也觉得不痛不痒是不是……”
当老师最大的优势，就是在别人不接话的时候也能说一大堆道理。所表达的都是同一个思想，但话却不带重样。
从张慕进办公室就没机会说一句话，就默默听着班主任自己说了半个多小时。
“老师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你听进去没有？”这句话终于有收尾的前奏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这件事还是要你想得通才行。那老师也就不多说了，其他的估计今晚回去你母亲也会跟你谈。”
张慕从进入办公室知道班主任说这件事之后，就摆出躺平任嘲的态度。
但是当听到这最后一句，一直默默没反应的她抬眸看了窦颖一眼。
班主任还以为是被她怀疑了，在顿了两秒之后连忙解释：“这事可不是我告诉你家长的。是有人告到了年级主任那里，主任跟你母亲都知道了才联系的我。”
那张慕明白了。
班主任今天叫她进办公室的尊尊教诲，不过是打头阵。
晚上回家去，她妈那里才是重头戏。
可能是张女士铁血女强人的作风在班主任这里有保障，提到她窦颖的表情都轻松了些，不再像刚刚那么痛心疾首。她想起自己应该是扮白脸的，就把眼镜取下来搁桌上：“好了，你先回教室去吧。晚上还有自习，尽量调整好状态学习，现在你们时间紧任务重，别为这些事多耽搁。”
“老师，那我出去了。”
张慕走出办公室，顺便帮窦老师把门带上，转头居然看到刘嘉博等在外面。
想着班长可能有事找老师，张慕的手在微顿之后将门推开些，随即自己往教室方向走。
“张慕！”刘嘉博突然在身后叫她。
张慕停住脚步，回过头，看着刘嘉博两步追上来。
男孩耳尖微红，看着她的神情有些犹豫为难。
“你的事……不是我告诉老师的。”
刘嘉博那天看到张慕跟田野在一起，世界观都被刷新了。他以前还抱着觉得自己有机会但又不好明说的态度去接近她，但那次之后就开始有意躲着张慕。
现在连考后收卷子到张慕那一排，也是请小组长代劳。
这颗还没来得及发芽的少男心碎成了渣，难免有些别扭。
他作为班长，管着全班的纪律，就算把这件事告诉老师也无可厚非。
“真不是我说的！”刘嘉博保证道，就差把手举起来发誓了，“你那个男朋友……他在放学路上拦过我，说要是我告诉老师了就不会放过我的。”
张慕：“……”田野真是！
她都说过让他别去吓唬人家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为了让张慕心里有个底，刘嘉博上前一步突然压低了声音对她道：“是孟晓月说的。”
闻言，还在心里怪责田野的张慕迷茫抬起头。
她觉得自己有点听不明白，跟孟晓月有什么关系？
“真的是孟晓月，我亲眼见过她去年级主任的办公室。你也知道她很内向，又不是课代表，平常连老师办公室都不敢进，年级主任跟我们班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今天上午看见她去的，下午窦老师就知道你的事了。”
***
那天晚上下晚自习，张慕收拾东西磨磨蹭蹭，但不想回家得回，不愿意面对的也逃不掉。
走出校门，张慕发现今天开车来接她的不是刘叔而是她母亲，便朝着街对面斜坐在电动车上吃冰棍的田野小幅度摇摇头。
今天不能用买文具的借口跟他多耽误一会儿了。
其实田野之前打量到是她妈开车来的，就估计会是这样，所以今天在旁边装吃冰棍的闲杂人等装得格外卖力。
张慕走到车前，刚打开后座的门，张美娴女士就霸气地发言：“坐前面来。”
好吧，张慕坐上了副驾驶。
见宝马七系发动，田野叼着根冰棍在后边赶紧跟上。
“听你们老师说，你这次成绩下降了五名？”
高三学生的老师和家长共性之一，都喜欢拿成绩作为开场白。
“其实跟上次月考比只下降了两名，老师比较的是近来好几次的成绩。如果非要把范围扩大的话，我上个学期成绩还在五十名开外呢。”
张慕在她妈面前借口要多一点。
因为她觉得成绩有几名波动都问题并不大，最后冲刺阶段所有同学都在努力进步，只看排名说事并不权威。
“所以最近连续几次都在下降，你还觉得自己不错是吗？”张美娴女士揪住她的小辫子问。
真的不错了，她都多少年没念书了？以一中的升学率来说，她上一流重点大学还是很稳的。
当然张慕内心的想法在她妈面前不敢说，怕引起火山爆发。
“上个学期你因为生病耽误，那是客观原因，我不跟你追究这个。但你跟我说说现在是怎么回事？我公司的事情忙没天天看住你，今天才听你老师说，你居然跟一个有过前科的社会青年早恋？这个说法我不信！但有同学看到一个小混混成天在学校门口等你，他是不是骚扰你？”
在张美娴眼里，自己亲手培养的女儿是个乖乖女典范。
从小到大她为张慕去开家长会听到的都是表扬，这孩子听话又自爱，就从来没让她操心过。
怎么可能会早恋呢？
如果让她知道张慕在田野之前，还有过霍思原这个前男友，不知道会怎么样？
张慕可不敢让她知道，只小声替田野辩解了一句：“他没骚扰我。”
“那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跟一个小流氓扯上了关系？”
“他也不是小流氓啊，他有工作的。”
“一个社会青年不务正业，成天骚扰涉世未深的女学生，他不是流氓是什么？”张美娴气愤道，“我联系了你在警局的赵叔叔，一会儿你把具体那个流氓怎么骚扰你的跟他说说，看看能不能立案！”
张慕这才发现，她妈开的路线不是回家那条。
张女士真够狠的，这就把当警察的赵叔叔摆出来了。
张慕无奈，为了不让田野真被打成流氓，只好主动承认：“我跟他是在谈恋爱。”
接着她还加了一句：“认真的！”
闻言，张美娴女士爆发了：“张慕，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好好的高中生知识不学，你跟谁学的早恋？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你的？给你灌输了那么多道理，现在你都十八岁了，理应承认有自己判断力，怎么会轻易就被人给带坏了？”
张美娴气得直拍方向盘，田野在后面跟着，看前面她们车歪歪扭扭，不禁觑了下眼睛。
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啊。
他掏出手机，给张慕发了一条短信过去：「你是不是考试考砸了？把我未来丈母娘气得疯狂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