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跟小澄约好拿钱之后，张慕才想起第二天中午田野也约了自己。
为了避免尴尬，她特意在上午最后一节课上课之前给那男孩发了个短信，让他今天晚半个小时来接自己，希望可以错开时间。
中午十二点放学，张慕出去的时候小澄已经在校门外等着她了。
穿着连帽外套的少年朝她招了招手：“姐！”
“小澄，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那跟我去学校食堂吃一点吧？”
“不用了，妈已经在家做好了，我一会儿回去吃。”
张慕父母离婚的时候小澄太小了，所以他对后母没芥蒂，一直称呼程秋阿姨为‘妈’。
至于亲生母亲张美娴女士，他也是叫妈。
不过因为平常见面少，加上亲妈的脾气不太好，他反而对后母比较亲。
在校门外站了一会儿，宋澄就左摇右晃盯着自己的脚尖。
看得出他有点着急要钱，但又不好意思提今天来的目的。
张慕当然还记得，她把小澄拉到人少的一边，从校服衣兜里数出八百块钱来，还多加了两百。
“小澄，去年爸妈还有爷爷奶奶给你的压岁钱加起来都上万了吧。现在还没到五月份，你都花光了吗？”张慕问他。
倒不是她记性好，还记得十一年前长辈给的压岁钱金额。
只是张慕了解她母亲出手一向大方，而且因为长辈之间的嫌隙能分来关心照顾小澄的精力本就少，所以在经济上肯定是不会亏待他的。
一万块还只是保守估计，私下每次见儿子张美娴也会给他塞红包。
不过都是偷偷的，她怕便宜了别人。而且两个孩子的父亲，也就是宋信衡先生，向来坚定男孩要穷养的教育策略，以骄奢淫逸为耻。
小澄也不是个会乱花钱的孩子，张慕实在想不到一个初三的小孩会在什么地方用这么多钱。
可她每次发出疑问，宋澄回答不出来的就不回答。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脚面，连个表情反应都不给，只让张慕看到他一对羞愧泛红的耳朵尖。
看着小澄，张慕总算体会到自己闷头不说话时，田野内心抓狂的感受了。
“好吧，我不问你了。但是姐姐要提醒你，你现在还小，没有成熟的价值观和足够的判断力，不要盲目去尝试一些……主流不太认可的东西。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商量！”
张慕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小澄能不能听懂。
但他们家人的性格好像就是这样，情绪不爱外漏，全部依靠自我消化。张慕说别人的时候觉得有道理，等轮到自己身上她一个有价值观跟判断力的成年人不也进了死胡同吗？
张慕唯一怕的，就是小澄走极端的方式，像她看到过的那样毁了一生。
不过她弟弟至少现在还是听话的，接过钱之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姐，我走了。”
“等等，我带你吃点东西。”
张慕他们学校门口，有卖生煎包的。
她买了一份给小澄拿着路上吃，从这儿回家还挺远。
另外她也给自己留了一份，记忆中这家生煎包的味道挺好，张慕毕业之后都偶尔会想起来。
她刚拿了一个生煎准备吃，这时一辆绿色机车旋风似的停在面前。田野一伸脖子一张口，用嘴从张慕手里把那个包子叼了过来，头上棒球帽的帽舌还戳到了女孩的手臂。
差点被他吓一跳，张慕连忙左右看一眼，生怕刚才那个举动让熟人给撞见。
“你怎么这么早来？”她问他。
“我来好半天了，刚才就一直停在前面路口那儿。”
田野把头上帽子反戴，给她指了指方向。张慕顺势看了一眼，发现他刚才所在的地方应该把自己跟宋澄之间的所有交流全看在眼里了。
见她眼中有疑惑，田野坦白：“你难得主动联系我一次，却是让我照约定时间晚半个小时来接你。我不得赶紧提前过来看看，你是想背着我跟哪个小白脸偷偷见面呐？”
“那是我弟弟！”张慕解释道。
“要不是看他跟你长得有点像，我早冲过来揍人了。”
田野说着，作势捏紧拳头。
张慕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这才注意到男孩右边脸颊上有擦伤。
“你这里……怎么回事啊？”
“没事，走夜路的时候摔了一跤！”
田野被她发现之后立马扭过脸，把受伤的那半边放在张慕看不到的方向，顺便转移话题：“哎，原来你还有个弟弟啊，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我弟弟比我小三岁，现在念初三。在我父母离婚之后他跟我爸爸住，我们平时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我发现你们家基因真好，你弟挺帅啊长得！你不打算介绍我给他认识认识吗？”
“我弟弟他……他比较内向，不太喜欢认识陌生人。”
“我是陌生人？我不是你男朋友吗？”此处田野憋回一句脏话，不过脸色难看。
张慕：“……”
“你说得也有道理，看你弟弟还挺乖的，他这个年纪不适合认识我这种人！”
田野继续贯彻吐完即哄的原则，前一秒还在抓狂，后一秒就冷静下来支持张慕的立场，这种情绪变换速度可能简直堪比智能AI.
可他毕竟不是机器人，每次都靠自己人工调节情绪。
没有人的情绪能在瞬间烟消云散，张慕知道他其实心里是有点不高兴的。
“小澄在青春期，我怕自己的早恋会带给他不好的影响。”张慕解释。
听她承认自己早恋，田野心情瞬间就好多了。
男孩快把自己脸上笑出一朵蘑菇来，伸手又拿了个生煎包，嘴里塞着包子表示：“我觉得你说得特别对，咱不能给孩子带去不好的影响。他要是见着我，容易崇拜我！”
张慕跟他说着话包子都快凉了，她准备自己也吃一个，但还没尝到手里那一整袋生煎包都被田野给抢走了。
“你不能吃这个，忘了自己做手术那事了吗？”
“吃生煎包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这东西的制作环境可脏了！”
张慕总觉得田野在逗自己！
后者却一本正经地跟她科普道：“你知道一般这种肉包子的馅儿都是用什么做的吗？猪脸上的肉，还有各种边角料，反正就是最便宜的那种肉。主要做成包子馅乱七八糟一团，也看不出来！还有他们打肉糜的那种机器，我以前在市场上看过，一般两三天不洗，经常有苍蝇围着在附近飞。”
好吧，田野这话成功打退了张慕的食欲，并且让人有点想吐。
不过一边跟她讲制作环境有多脏，田野自己还一边把生煎包往嘴里塞。
“那你怎么还吃？”张慕问他。
“我跟你不一样，不干不净我吃了没病，你不行！”
“……”
“走吧，我带你去吃点干净的好东西。”
***
田野带张慕去了东哥家，也没提前跟她说一声。
张慕觉得两手空空的，特别唐突。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上次还给他们送了大闸蟹呢，那不是送礼了吗？”田野一边宽慰她，一边敲了敲面前的防盗门。
提前半年送的礼，现在才来人家家吃饭，他也真说得过去。
而且张慕那份礼主要是感谢自己在医院生病的那段时间，田野经常给她送的饭都是东嫂做的，跟她今天这种身份来拜访不太一样。
好在东哥东嫂家都不是爱计较讲究的人，一开门就十分热情地将他们迎进去。东嫂更是围着围裙就从厨房里冲出来打量张慕，越看越喜欢。
后来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田野一个劲儿往张慕碗里夹菜。
为了今天招待他们俩，东嫂专门去买了一只农村的土鸡熬汤。像鸡腿、鸡翅这种好物件儿，田野也总往张慕的碗里捞，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我够了。”张慕小声提醒他。
田野还没领会其中的意思呢，倒让东嫂耳朵尖先听到了。
“到这儿来就跟到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随便吃千万别客气。小野跟我们家老王三年了，我们把他当儿子养的。”
“你们把我当儿子，那我叫你们哥嫂子不是差辈分了吗？”田野嘴贫道。
东嫂瞪了他一眼，等将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张慕，又笑吟吟：“所以你今天来这儿，也就等于是见了家长了。你家长见过小野吗？准备什么时候办事啊？”
张慕疑惑：“办什么事？”
“结婚啊！”
“噗……”这回不等张慕回答，田野一口饭喷了出来。
不过他在惊讶之余没忘记转过头往后喷，一点没波及身边的女孩。
“早着呢嫂子，她还在上学！”田野咳嗽两声说道。
“那还要等多久啊？”
“等她念完高中念大学，至少就还要四年吧。”
“哦。”
东嫂终于收了八卦的目光，似乎是有点失望。
等吃完饭洗碗的时候，她专门把田野叫到一边去说悄悄话：“小野，我看这女孩真的不错。但是四年也太久了吧！”
“有什么关系？”田野就没往这方面想过，“你们能不能别弄得真跟见父母似的，老害她紧张？”
“我那不是替你紧张吗？这么好的姑娘，要是你之前犯那事让她知道不定得这么想！”
东嫂真的是老母亲心态，之前还不怎么催婚，因为田野年纪还小。
但自从他犯过事之后，身上带着案底，哪个‘老母亲’能不为讨儿媳妇的事发愁呢？
“这你放心好了，要不是那事她还不跟我呢！我坐半年牢，换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值了！”
其实张慕怎么想的，田野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