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灵魂摆渡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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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鲜花还在悄然绽放,清甜的花香混着淡淡的生机之气,驱散了冥殿大半阴冷,湄若与阿茶相对而坐,闲聊了半晌,阿茶忽然局促地搓了搓手,脸上泛起几分不好意思的红晕。

“姐姐,实在对不住,我这冥殿自打建成,就从来没来过客人,平日里就我一个人,连杯像样的茶水都没有,更别提招待你的东西了,太怠慢你了。”

阿茶环顾着空荡荡的殿内,除了刚种好的鲜花,连个茶盏都找不到,语气里满是愧疚,她坐拥整个冥界,却连招待贵客的东西都拿不出来,实在有些难堪。

湄若闻言轻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忽然想起自己的空间里,还藏着十里桃林里,折颜亲手酿的桃花醉。

那酒年份极足,蕴含着浓郁的灵气,寻常人根本承受不住,也就阿茶这般修为,才能放心饮用,自己新酿的低度桃花醉,适合家里白玛阿妈、冬青他们浅尝,这陈酿的,正好拿来与阿茶共饮。

“无妨,我这儿倒带了好东西。”湄若抬手一挥,一坛裹着莹润灵光的酒坛便凭空出现在石桌上,酒坛是古朴的陶土色,封口处还缠着淡粉色的绸带,透着淡淡的桃林气息。

她轻轻掀开酒封,刹那间,一股浓郁又清甜的桃花芳香瞬间弥漫开来,混着醇厚却不刺鼻的酒香,还有丝丝缕缕纯净的灵气,飘满了整座冥殿。

这桃花醉封存了几万年以上,酒味极淡,独留桃花的馥郁香甜,灵气温润,和冥界的阴冷气息截然不同,一散开来,就让整个殿内都暖了几分。

阿茶瞬间坐直了身子,鼻子微微抽动,像只嗅到美味的小奶狗,小脑袋不停凑近酒坛,鼻尖轻轻嗅着,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喜与贪恋,嘴角都微微抿起,藏不住的欢喜。

“好香啊姐姐!这是什么酒?也太好闻了吧!我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还有暖暖的灵气,太舒服了!”

阿茶眼巴巴盯着酒坛,满眼都是渴望,她在冥界待了亿万年,尝过的东西寥寥却不多,这般香甜温润、还带着灵气的酒,还是第一次见。

湄若笑着取出两个白玉酒杯,拿起酒坛,缓缓将桃花醉倒入杯中,酒液呈淡粉色,清透澄澈,顺着杯壁流下,桃花香愈发浓郁。

“这是桃花醉,桃林里埋了几万年,也就你能喝,寻常人可消受不起。”湄若将其中一杯推到阿茶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我们慢慢喝,不用急。”

阿茶小心翼翼端起白玉杯,学着湄若的样子,轻轻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口清甜,桃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温润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浑身都暖融融的,半点没有烈酒的辛辣,好喝得让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两人就坐在繁花之间,对着一杯桃花醉,轻声闲谈,暖香绕肩,岁月静好。

夏冬青与赵吏找到山鬼,山鬼用仅剩的能量帮二二把身体换了回来,山鬼所托了二人,帮其唯一的信徒寻找失散的父亲,两人一路奔波,方才背着昏迷不醒的孩子,寻了间偏僻旅店暂且落脚。

孩子睡得沉,被安置在里间的床上,夏冬青和赵吏折腾了大半天,疲惫不堪,本想好好歇息一夜,谁知睡到半夜,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房间。

那冷意绝非寻常夜晚的阴凉,而是透着阴寒死寂,像无数根冰针,直直往骨头缝里钻,被子瞬间变得冰凉,裹在身上毫无暖意。

夏冬青猛地被冻醒,牙齿都忍不住打颤,浑身僵硬得几乎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带着白霜般的寒气。

他下意识运转体内功法,温润的灵力缓缓游走四肢百骸,驱散着侵入体内的阴寒,这才勉强稳住身子,没被冻得彻底僵住。

一旁的赵吏也没好到哪去,冻得缩成一团,哆哆嗦嗦地睁开眼,声音都打着颤:“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冷,跟掉进冰窖似的……”

两人冻得实在睡不着,索性裹紧厚厚的棉被,一手扯着被子一角,缩成两个圆滚滚的团子,顶着一脸寒意,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打算找找这股诡异冷空气的来源。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昏昏暗暗,视线模糊。

两人裹着被子,一步一挪地往寒意最浓的方向走,刚走到床边,猛然顿住脚步,瞳孔微微一缩——

昏暗中,一个男人静静站在房间里,浑身覆着厚厚的白霜,发丝、眉睫都结了冰碴,脸色惨白如纸,周身散发着浓烈的阴寒气,周遭的空气都因他冻得凝结起来,正是这股寒气,让整个房间冷如冰窟。

夏冬青吓得往后缩了缩,紧紧裹住身上的被子,两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忌惮,由赵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被冻出来的颤音:“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里间熟睡的孩子,满脸哀伤,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浓浓的死气,诉说着自己的来历。

两人静静听着,心中一惊,这才明白,他们一路背回来的这个孩子,竟是眼前这个霜面男鬼唯一的儿子。

赵吏缩着脖子,眉头紧蹙,快速在冥界手机上查找这霜面男鬼的来路,冥界的名册飞速掠过,半晌后,他收回手,脸色沉了几分,对着男鬼沉声开口:

“我查过了,冥界根本没有你的信息,你连个正式的鬼籍都没有,就是个无主的孤魂野鬼。”

男鬼周身的白霜又重了几分,空洞的眼神里满是凄苦与无奈,浑身微微颤抖,声音被冻得断断续续,却满是哀求:“你就带我走吧。”

赵吏无奈,只能跟男鬼解释“我这里有一条记录,很快撤销了,这说明你死了之后,家里人没给你销户,冥界按规矩来,没有摆渡人来接你,你就只能成了孤魂野鬼。”

他在人间漂泊了太久,日复一日被阴寒侵蚀,浑身都被冻得僵痛难忍,魂魄都快要被这无尽的寒冷冻散,再也撑不下去了。

他缓缓朝着赵吏弯下身子,霜花簌簌掉落,语气卑微又急切:“我实在冻得受不住了,求你……求你把我带走吧,带我回冥界,哪怕受罚也好,我不想再这么飘着了。”

这哀求落在耳里,夏冬青心里泛起几分酸涩,可眼下这场景实在熬人。

男鬼周身的寒气实在太重,只要他在这房间里一刻,两人就别想睡个安稳觉,总不能大半夜就这么裹着被子干坐一夜,冻得浑身僵硬。

赵吏也被冻得够呛,跺了跺脚,搓着冰冷的手,不耐烦又无奈地挥挥手:“你先离开这间房行不行?你在这,我们俩根本没法睡觉,非得冻成冰雕不可!”

可男鬼却死死钉在原地,脚步分毫未动,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夏冬青看着男鬼固执又可怜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冻得直哆嗦的赵吏,连忙开口打圆场,对着男鬼郑重承诺:

“你别着急,我们答应你,等明天孩子醒了,我们就跟着他回你家,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帮你把户籍的事情解决了,到时候一定想办法带你走,不让你再冻着了。”

赵吏也跟着点头,裹紧被子缩了缩脖子:“听见没,明天就帮你办,你先去别处待着,再在这耗着,我们俩今晚就得冻晕过去。”

男鬼怔怔看着两人,沉默了许久,感受到他们话语里的诚意,终究是缓缓点了点头,周身的寒气稍稍淡了几分,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儿子,身影慢慢变得透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随着男鬼离去,那刺骨的寒意终于慢慢散去,房间里渐渐回暖,夏冬青和赵吏松了口气,瘫坐在床上,揉着冻僵的身子,总算能歇上片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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