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李世民的手,搭在门栓上。
门外那个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世民同志。”
不是秦王,不是陛下,更不是阶下囚。
是同志。
这个称呼,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心中那层由不甘和骄傲筑成的硬壳。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门外,江宸正微笑站立。
他没有带任何护卫,只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制服,神态平和,仿佛只是来拜访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
“请进。”
江宸点了点头,迈步走入房中。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张床。
李世民反手关上门,转身看着江宸,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为江宸倒了一杯清茶,推到桌子对面。
“江委员长不怕天下人说闲话吗?”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沙哑。
“任用一个亡国之君,恐怕会有损您的威望。”
江宸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他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笑了。
“亡国之君?”
他摇了摇头,目光清澈,直视着李世民。
“共和国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这里只有公民,只有同志,只有因才能而得到任用的人。”
江宸放下茶杯,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李世民那早已波涛汹涌的心湖。
“在我眼中,你李世民,是一位杰出的军事统帅,一位深谙权谋的战略家。”
“仅此而已。”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李世民数十年来的君臣观念。
不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更不是惺惺作态的收买。
而是一种纯粹的,基于才能的认可!
李世民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江宸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两份用硬牛皮纸包裹的文件,轻轻放在了桌上,推到李世民面前。
“看看吧。”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文件上。
他的指尖触及纸张。
纸张很硬,带着墨迹的温度。
他缓缓解开系绳,打开了第一份文件。
上面那几个用宋体印刷的烫金大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猛地一颤。
『华夏共和国荣誉议员聘书』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议员?
他参加过人民代表大会的旁听,自然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
那是人民的代表,是这个国家最高立法机构的一员!
他颤抖着手,又打开了第二份文件。
『国防部高级顾问任命书』
轰!
如果说第一份聘书是震撼,那这第二份任命书,就是一道劈入他灵魂深处的惊雷!
国防部!
那是共和国的刀柄!是这个新生政权最核心的暴力机关!
让他去做顾问?
江宸疯了吗?!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江宸,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惊骇与疑虑。
“为什么?!”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你不怕我……你不怕我借机生事吗?!”
江宸迎着他那锐利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笑容。
“怕?”
他反问。
“如果一个制度,需要靠提防一个人的才能来维持稳定,那这个制度本身,就是失败的。”
江宸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你的治国经验,可以在议会发声,为那些正在摸索着前进的新议员们,提供宝贵的参考。”
“你的军事才能,可以为国防献策,帮助我们建立一支真正强大,能保家卫国的军队。”
江宸看着李世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世民同志,共和国需要你的帮助。”
“人民,需要你的才能。”
“同志……”
这个词,像一道天雷,再一次狠狠劈开了李世民心中最后一道壁垒。
他低头,看着任命书最下方,那一行同样烫金的大字。
——为人民服务。
这五个字,他曾在人民大会堂的门楣上见过,曾在无数红旗上见过。
可直到这一刻,当它和自己的名字联系在一起时,李世民才真正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那种足以移山填海的磅礴力量!
那是与“为君王服务”、“为社稷服务”截然不同的,一种全新的,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信仰!
他抬起头,看着江宸那双真诚得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
他再也支撑不住了。
那份属于帝王的骄傲。
那份亡国之君的不甘。
那份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
在这一刻,被这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彻底碾碎,烟消云散!
李世民缓缓地,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自称“我”,更没有那个早已被他抛弃的“朕”。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对着江宸,对着这个亲手终结了他王朝的年轻人,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江委员长。”
他的声音,不再有任何不甘与怨怼,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与郑重。
“世民,愿为共和国效力。”
“以赎前愆!”
这一拜,是英雄之间的相惜。
这一拜,是两个时代的和解。
更是这位旧时代最杰出的帝王,向一个崭新的,属于人民的时代,献上的,最崇高的敬意。
江宸坦然地接受了他这一拜。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李世民扶起。
“欢迎你,世民同志。”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
半个时辰后。
江宸走出了别院。
裴宣早已在门外等候,他看着江宸平静的神情,便知一切顺利。
“首长,都安排好了?”
“嗯。”
江宸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那升腾着人间烟火的洛阳城,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停下脚步,忽然开口问道。
“李世民的问题,解决了。”
“那么,他的父亲李渊,他的那些兄弟子侄,以及整个李氏皇族……”
江宸转过头,看着裴宣,也像是在问自己。
“还有那些在前朝盘根错节,掌握着大量财富与人脉的旧贵族们……”
“又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