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数十名身披黑甲的骑兵顺着官道疾驰而入,清一色高头大马。
沿途商贩路人仓皇退避,不敢抬头直视。
为首一人身着大秦御史官服,面容冷厉,正是咸阳奉旨而来的王凌山。
铁骑长驱直入,直奔县衙。
战马在县衙大门外齐齐勒住,整齐划一的勒马动作震起一片沙尘。
县衙大门敞开,沛县县令日前已去郡城述职。
今日留在衙内主事的是萧何与曹参,刘邦恰好进城核销亭中文书,正坐于院内树荫下乘凉。
听闻外面的动静,刘邦最先探出半个身子。
目光触及那些浑身透着铁血煞气的黑甲精锐,立刻缩回脖子,转身看向内堂。
“老萧,老曹!外面来了大秦铁骑,带头的还是个穿朝服的官!”
刘邦压低声音。
萧何放下手中笔墨,抚平衣袖褶皱,大步走向衙门。
曹参单手按着腰间佩剑,紧步跟上。刘邦落后两步,眼珠子不断打量门外的阵仗。
王凌山翻身下马,手持代表皇权的符节,踏上青石台阶。
“下官沛县主吏掾萧何,不知上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萧何双手交叠,躬身行礼。
王凌山目光扫过三人,未作寒暄,径直迈入大门,“进去说话。”
县衙内堂。
刘邦极其机灵,迅速提壶倒上一杯热茶,稳稳端到王凌山手边的案几上。
“御史大人一路车马劳顿,先润润喉咙。”
王凌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重重将其磕在案上。
从袖中抽出一卷盖着御史府金印的竹简,平摊开来。
“本官奉陛下之令,前来沛县带几个人走。”
闻言,内堂气温骤降。
萧何面容绷紧,曹参右手握紧剑柄,刘邦眼皮狂跳,脚步不动声色向后退了半步。
“御史大人,不知沛县何人触犯大秦律法?下官即刻点齐衙役去拿。”
萧何稳住呼吸,轻声询问。
王凌山看着竹简,念出三个名字。
“沛县主吏掾,萧何。”
“狱掾,曹参。”
“泗水亭长,刘邦。”
被点到名字的三人僵在原地。
曹参按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刘邦瞪大双眼,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御史大人定是弄错了,我就是一个管十里地的底层亭长,平日连县令大人都见不上几面,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怎么会扯上我?”
刘邦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脸。
王凌山卷起竹简,语气一变,“本官不知你们犯了何罪,这旨意是当今始皇陛下亲自下的。”
听见王凌山的回答,三人都是不敢相信。
大秦始皇帝嬴政。
这个名字代表着绝对的生杀大权,三个穷乡僻壤的小吏,居然被天下最高主宰直接点名。
“陛下口谕,要把你们三人安安全全带回咸阳。少一根头发,本官连同门外几十名黑甲铁骑,皆要拿头去见陛下。”
王凌山站起身,目光凌厉逼人,“既然你们都在,省去本官寻人的功夫。一炷香时间收拾行囊,即刻启程。”
刘邦后背衣服瞬间湿透,这绝不是寻常的拿人问罪。短暂的安静之后,刘邦咽了口唾沫。
他那骨子里的市井习气作祟,硬着头皮上前小半步。
“御史大人,这去咸阳路途遥远,咱们兄弟总得知道……到底是福是祸啊?您给透个底,咱们也好有个准备。”
王凌山冷冷瞥了一眼刘邦。
“本官只管拿人,抗旨不遵者,就地正法。收起你的心思,去收拾行囊!”
萧何见状一把扯过刘邦将其挡在身后。
大秦军法森严,这种国家机器面前容不得半点油滑,立刻压下心头惊惧,冲王凌山深深一揖:“下官遵旨,这就去收拾。”
曹参面沉如水,拉起刘邦的胳膊转身就往后院走。
大秦军威压顶,三人根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乖乖听命。
……
不久后,通往关中的驰道上。
一辆宽大的马车在黑甲骑兵的严密护卫下疾驰。
车厢内,萧何、曹参、刘邦相对无言。
沿途吃穿用度皆有专人伺候,王凌山更是不许士兵呵斥他们半句。
这种反常待遇,让三人心中的恐惧持续放大。
萧何心中在盘算沛县过去五年的所有钱粮赋税账目。
主理文书与账册是他的职责。
每一笔粮草调拨,每一份赋税上缴,他在脑海中重演。
确信没有任何贪墨遗漏,没有罪证,朝廷凭什么抓人?
曹参搓着下巴上的粗须,脸色阴沉。
“老萧,你说会不会是芒砀山那边的流寇惹的祸?听说有几户六国余孽被流寇杀了,难不成郡城把这笔烂账算在我们沛县头上,惊动了咸阳?”
“几个山野毛贼,顶多让泗水郡守头疼。咸阳宫里那位何等气魄,岂会过问沛县的几个蟊贼?”萧何立刻推翻了这个猜测。
刘邦靠在车厢角落,双手抱在胸前。
他不断摸着自己的后颈,总觉得有一把刀悬在上面。
“你们说,是不是有人去御史府告老子的黑状?可我刘季就是个蹭吃蹭喝的闲人,顶多欠酒肆老板娘几串铜钱,咸阳的皇帝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名字?”
“莫要乱猜,到了咸阳,是生是死,自见分晓。”
萧何闭上双眼,强压下心头慌乱。
马车车轮滚滚向前,距离帝国心脏越来越近。
长途跋涉结束。
咸阳城雄踞于平原之上。
巍峨的黑色城墙遮天蔽日,玄鸟大旗迎风招展。
刘邦挑开车帘,看着这座象征天下最高权力的庞然大物,咽下干涩的唾沫。
入城后,马车没有前往阴森可怖的廷尉诏狱,也没有停在御史府门前。
而是沿着宽阔的中轴道,直奔咸阳宫。
穿过道道守卫森严的宫门,马车在咸阳宫前殿广场外停驻。
“下车,随本官入殿觐见陛下。”
王凌山掀开门帘。
三人走出车厢。
眼前是看不到尽头的石阶,两侧黑甲郎卫手持长戈,目光冰冷。
庞大而无形的威压自上而下笼罩全身。
顺着石阶攀登,每迈出一步,三人的双腿便沉重一分。
跨入咸阳宫前殿大门,空间极度空旷。
九根粗壮的盘龙巨柱直撑穹顶,大殿两侧,大秦公卿百官分列而立。
左列文臣法吏,右列武将勋贵。绯色官服与玄色铠甲交织。
左丞相李斯、老将王翦,随便一个站出来都能让天下诸郡战栗。
此刻,满朝重臣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跨入门槛的三人。
萧何呼吸骤停,曹参掌心渗出冷汗,刘邦顶着那些足以杀人的目光,视线越过百官,看向大殿正前方的九重高台。
高台龙椅之上,端坐着一个身着玄色冕服的男人。
那是一个气血鼎盛、面容冷峻的年轻帝王。
他未发一言,身体微微前倾,一种扫灭六国、执掌天下多年淬炼出的无敌霸气便如潮水般倒灌整个大殿。
那是绝对力量的具象体现,是视众生为蝼蚁的至高主宰。
三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彻底崩塌。
双腿失去知觉,膝盖骨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石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小人……叩见陛下。”
萧何伏地,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曹参紧随其后趴下。
而刘邦整个身躯贴紧地面,往日引以为傲的市井圆滑与机智,在这等皇权天威面前,变成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
他不敢动弹,大脑一片空白。
大殿一侧,陈玄立于白玉柱旁,看着地上的三人,开启了直播。